晓天
别害怕
很快就好了
我数到三就拔了
一
牙呢？
晓天，你敢骗我！
哥哥，我不想拔牙
晓天！
你敢骗我！
你别跑
爹
怎么了，晓天？
我牙疼
牙疼啊
爸爸看一下
那一颗疼啊？
嘴巴张大一点
哪颗？这颗？
让我看看
枝根嫂昨天来了纸厂
谁没去吃她儿子百天酒
她就骂谁
我远远的听见她的声音
马上躲起来了
是嘛？
我看她的肚子，怕是又怀上了
是嘛？
妈妈
那你什么时候再生小孩啊？
问这个干嘛？
这个小孩太吵了
把他换了
不换
就换你
不换
就换
不换
金喜
吃饭了没有
五味肉羹
不用了
不用客气
对…
你不吃肉的，我差点忘了
村子现在都因你们纸厂富起来了
越来越多人来买纸
坐，随便坐
有什么酒？
你们来对地方了
小店有自家酿制的“千日春”
虽是村酒
但是比得上老酒的味道的
那，先给我来四角
好
不
八角
好，八角“千日春”
两位都是拳师吧？
你们也是要到县城去吧？
我跟你们说
几个月前
我这来了一对父女
也是走江湖的
他们卖了几粒“大力丸”给我
吃了之后
别提多爽了！
酒来了…
我们这个酒
又叫“透瓶香”
也叫“门前倒”
这酒怎么那么难喝啊
小二
村里可有柜坊？
有…
就在对边路口
我们过来拿银子
是来买纸的吧？
我们过来拿银子
有陈牒吗？
我们来
是拿银子的
听明白了吗？
银子呢？
银子在那里啊？
你砍错了
救命啊…
爹！
你怎么样了？爹？
十趾不致命
两肺不致命
肾囊不致命
茎物不致命
两肩不致命
方正！
你们看好小孩
两膝不致命
两掌不致命
两脚底不致命
大人请用姜葱可辟尸臭
两脚腕不致命
两脚背不致命
“盗犯阎东生”
大人
徐捕快你急成这样
究竟是什么事呀？
大人属下发现
死去其中一名疑犯是十大通缉犯之一
他叫阎东生
大人记得吧
阎东生是多个案件的主谋
滥杀无辜，手段凶残
我们曾抓到他
关了他三天，但他武功高强
逃走了
你意思是，这个刘金喜
无意之中将阎东生捉拿归案了？
是
不单是归案
还将他处死了
是呀
那就是在本县归的案啊
好，太好了！
你快点去安排，我要见见这位大英雄
不但要见
还要代表县衙门，还有百姓
好好的答谢他
走
谁是刘金喜？
在，来了
各位乡亲
已经查清楚了
死的这个人呢
叫作阎东生
这个人是个通缉犯
他是多宗命案的主谋
由咱们这个大英雄
刘金喜
将这个重犯归了案
是件好事呀
金喜要鸭梨
去了北口再走南地
整箩买，削了皮
金喜金喜，吃个梨
捉了贼，出口气
阿玉看见心欢喜
今晚夜打赏金喜
打金喜，赏金喜
丁巳年，立夏…
我奉命到刘家村
案发现场：柜坊
案中人：造纸工人、两名逃犯
一个手无寸铁的造纸工人
怎能打死一个习武多年的阎东生？
你们认识刘金喜吗？
大家住在同一个村，当然认识了
那刘金喜是不是一直住在这个村里？
那倒不是
不是
他跟阿玉成亲之后，才住下来的
他跟我们不一样…他不姓刘
他好像姓龚
龚？
那时候方正才几岁
他爹就走了
阿玉嫁给金喜之后，才有了晓天
有一次我问金喜
我问他“你是从哪个村来的？”
他说“龚家庄”
还说，他一家都是做屠夫的
屠夫？
双眼充血
是脑部严重受创出血
阎东生的太阳穴受到重创
太阳穴底下是“迷走神经”
最重要的一段
控制人的心跳
一旦受到重创，心脏立即停止跳动
但只用双拳
就能将皮下层的迷走神经打断
这个人一定武功非凡
江湖上只有三个人可以做得到
房日寿
清河绎幕人…
科举武状元，生性残暴被革职
终日沉醉赌坊…
身家败尽
他一把火烧毁赌坊
烧死数十条人命
从此人间蒸发
“千斤刀”赵一广又名“眼里针”
行劫太汾标局
抢走财物，不留活口
挖掉眼珠，割断舌头
三天三夜，痛苦而死
卜元…
刀法如神，生性凶残
嗜好割断人体动脉，放干人血
还把受害者的头颅抛到滚汤之中
金喜来这村的时候刚过完年
有一天下午
他来到我这酒馆
给我一壶酒
好
老板，这是什么？
你这还用问？
却鬼丸你都未见过？
却鬼丸
是每年正月初一早晨
男的配戴在左臂
女的配戴在右臂上
用来驱鬼的
可他说
他乡下没有这个习俗
他乡下在连州
这件事我印象特别深刻
连州…
但连州习俗应该是一样的
是呀
不会有什问题吧
金喜是个好人
不用了
你知道我不喜欢鱼镖的腥味
药坊的东嫂，说有一种药
每天早上混在水里喝就不会生
那是水银，有毒的
对你身体不好
那有孩子怎办？
那就再生一个，最多日子苦点
你…
不高兴呀？
也不是不高兴
始终是两条人命
可是他们是坏人呀
官府说，他们可能是要去凤城劫义仓的
不过中途经过这里
所以…
金喜，其实你做了件好事
这个捕快虽然性情古怪
但他住三等客房
一定是个清廉的捕快
明天的饭菜，就不要收他的银子了
人只是个臭皮囊
没有什么可自夸的
没什么清廉不清廉？
好人坏人都由我们的身体去决定
人迎穴主管饥饿
这个人的人迎穴天生活跃
是个放纵口腹之欲的人
先给我来四角…
不，八角
酒能散气
加速他心脏停顿
他的死，是给自己的人迎穴出卖了
而我
是被我的腹中穴出卖
腹中穴主管对人的同情心
我的腹中穴天生活跃
对人易动同情心，终于铸成大错
我曾经抓了一个少年
他偷了义父养母的钱
但我却放了他
我以为法不应该凌驾人情
谁知他在饭菜里下了毒
当场毒死他父母
而我则身中剧毒
所以我放两针
一针放腹中穴
压抑我对人易动同情心
一针放天突穴
控制我身体的剧毒
我医治我的身体
和性格上的弱点
从那以后
他就经常在我身边出现
他说
人性不可靠
只有法，只有物质，才不会骗人
是你
我找不到门
乡下地方哪里有门
你是找金喜吧？
他在纸厂
不是
我是来找你
你咳得很厉害，我给你煮碗粥吧
不必
不麻烦，很快的
很快的
我前两天听酒馆的老板说
金喜几年前才正式加入村的族谱
金喜
不是姓刘的吧？
应该是四五年前的事
那时候…
我刚怀上了晓天
便求族长将金喜的名字写在族谱里面
就是这样
那你们…
是怎样认识的？
那么久以前的事，记不太清楚了
只记得那天他经过村
后来他说他跟家里人吵
然后就离家出走
他从来都没提起过他家里的事
是他家里有什么事不能说吧？
一家人有什么不能说的
金喜见过你以前的丈夫吗？
没见过
我…
是不是说错话了？
那天那个人
说走就走了
本来说好晚上要回来吃饭的
结果…
原来一早决定不再回来了
连他睡惯的那个木枕头都拿走了
丢下我跟方正
所以这样的人…
金喜不需要见
所以
金喜有时候跟我说
他说今晚回来见
我就叫他别说了
别说了…
他家里的事情，我怕我开口问他
有天他也会不再回来了
第一次查问嫌疑犯，小暑
当时你是怎样抱阎东生的
我记得，好像是…
好像是，这样…
这样抱着他的
好，继续
我死也不放手
我死命抱着他
然后他就把我摔来摔去
你是以力借力
牵动阎东生的一举一动
所以阎东生怎样也摆脱不了你
那他的耳朵是怎样被人割下来的？
当时一片混乱
我也不知道…
模模糊糊看见矮的那个
好像拿着刀要从后面砍过来
那我当然闪了
然后就听到“呀”一声
我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你是说…
他们自己人砍自己人？
是的是的！
他们是自己人砍自己人
就是这样
好奇怪
那矮的那个是怎么死的呢？
我知道，我知道！
我全看见了
他是从这边跑了过来
然后飞了上去，突然砰的一声掉了下来
然后就死了
你这招叫“顺水推舟”
两掌向地板借力，鲤跃于后
浑劲全身
你已准备好大开杀戒
你击中他的云门穴
形成血栓…
沿血脉直通心脏，血栓堵塞血管
血液不通，心肌停顿
那个大个子就这么撞出来
就是这样撞了出来
他把我的头
按到水里面
我当然跟他拼命了
拼命，拼了老命
可我又不会水
那阎东生是怎样死的？
你是故意把他引到水里的
你利用水压
卸去阎东生拳头的力度
你攻击太阳穴底下的迷走神经
他就是不死
大脑神经也会严重受损，终生瘫痪
你用这么狠的招式
是要杀人灭口吧
刘金喜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命大吧
可以了辛苦你了
明天见
明天见？
还有什么不了解的？
我今晚就会想到
金喜见义勇为
立下大功
祠堂决定动用祠产
公助方正去县府读书和赴府
节省应试的费用
他日方正中试
祭祖和各方打点的开销
也将由宗祠来支付
阿玉
方正今年是“更衣之年”了吧？
刚十二岁了
过些日子的成人礼
换过大人的衣服
方正就真正长大了
你们两夫妇辛辛苦苦
将子女养育成人
他日方正成才
你们两位就可以享清福啦
做父母的，都是这么想的吧
谢谢
金喜家门前有玉带水
高官易取呀
没可能！
你的呼吸气段，怎会在我之下
以你的功夫底子
呼吸气段起码十段以上
才能蓄气于丹田
随时候用
只有两段
没可能
我来帮你
不用了徐大人！
别客气
没关系
徐大人，很重的
救命啊！
金喜别动！
救命啊！
他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去
重量加下坠的速度
树枝不可能承受得了
除了重量，还有质量、密度
他的重量加速度
一定要比他身体排出同样体积的空气轻
才可以不掉下去
但空气分明只有他的体重八百分之一
除非他可以令自己的质量随时变化？
那就是轻功
你没事吧？
如果今天你没来
我就不会掉进水里
这就是因缘了
都说了不是故意的
不是
和尚教过我
万事是
由千丝万缕的因缘组成
一切事物皆无自性
就是这个意思
就好像
如果我不是来到这个村子
我就不会认识阿玉
阿玉的前夫不跑掉
我就当不了她的丈夫
如果我没去帮刘老板
就不会碰上那两个坏人
他们两个就不会死
你就不会来到这里
所以人又怎么会有“自性”呢
如果一个人犯错
也就是众生犯错
每个人都是同谋者
你是说杀人犯之所以成为杀人犯
也是非他的“自性”？
他只是生于杀戳之家
他杀了人
众生都有罪
大家都是同谋者？
我没想过杀人犯
就是找不到他的破绽
那你为何不放过他
他想做个好人
我们抓人不是要令他们做好人的
那为了什么？
为了法呀
如果法不能使一个人变好的话
那法有什么用？
真正武功高强的人
可以开合他的穴道，控制他的性格
你别以为杀人表面改邪归正
就是好人
你还是去一趟连州
查明之后
马上回来找我
百九
你要小心
你知道你身体有什么问题
不要以为自己真的会武功
你什么意思？
你不是说这个人武功高强
你是说…
他会杀我灭口？
总之要小心
多吃一点
你别顾自己吃这有客人
多夹一点别客气
多吃一点
徐百九
你是你是哪里人？
潮州府城
不远呀，很近
听说你家乡在连州？
那离这里不是很远吗
你从那么远来到这个村子
不是很喜欢这里
就是很讨厌那里
我喜欢这里
你家这么近
你不是可以经常回去吗？
我听人说那边天气很好的
嗯…
家父仙游了
母亲另嫁
我就很少回去了
不过离家久了，有时候还是想回去
听说你离家十年了
你不会想念家人吗？
有没有想过回去啊？
没想过
晓天出生以后
也没带他回去见过爷爷吗
来，吃东西，多吃一点
方正说…
你以前养过一匹马
普通人家，很少会养马吧
真的少见
是公还是母的？
对…
我养过一匹马
但后来被我爹杀了
我爹知道我跟马的感情很好
就将它杀了
然后给我吃
吃的时候我不知道
他对我说
他说连你最心爱的马都可以吃
这世上还有什么好怕的
还有什么事情可以难倒你
你说这样的家我想不想回去？
好吃吗？
不好吃
很晚了
这么晚了
那我…
先洗个澡
客房在楼上是吗？
不用管我
没事，没事
杀手暴恹之气积聚多年
脸色会变的苍白
眼珠也会变成绿色
而且全身有一股阴森森冷冰冰的杀气
为什么你的眼睛不是绿色的？
喝不喝水？
我口渴
凡吾族子弟
达成人之年
从此容体正
而后礼义备
以正君臣
刘开泰
刘方正
刘天祥
更衣之后，就不再是小孩儿了
一拜
再拜
上香
你刚才好像很感动的样子
是吗？
到底是什么原因
会让一个人离家十年
连自己的姓都可以改了？
人不可以改变吗
我曾经抓过一个少年
就是我以为他会改变
所以决定放过了他
没想到他回去以后
竟然毒死他父母
你说
他跑到另一个村子，改名换姓
是不是就可以变成另一个人？
我真的不知道
你想抓我
我是一个杀人犯
我曾在连州坐过十年牢
那时候我还在龚家庄
我爹是个屠夫
当时，有另一个屠夫向我们借钱
但是没有钱还
我爹说
人跟畜牲其实没分别
这个人比畜牲还贱
因为他贪
然后爹就给了我一把刀
我一刀一刀的宰下去
一点感觉都没有
突然我停了下来
我听见那屠夫的儿子在那哭
那孩子没断气
他一直看着我
原来我爹是错的
人不是畜牲
你杀了人，不可能只判十年
十年前有一次大赦嘛
我知道要抹掉我的过去
一定要离开家乡，重新来过
我要作刘金喜
我差一点点就可以了
爹，买卖就要开始了
请你离开这里
好吗
爹，快点来啊！
徐百九，你也一起来吧！
好，马上来
快点！
来了
去玩吧
为什么他的气场比一般人强？
他发出的外气
连苍蝇都不敢飞近
他骗你的
一个普通屠夫的儿子
哪有这么高的武功？
试试，我保证砍不进去
不是说砍不进去吗？
城头树梢皆向天问
谁人冤屈划成罪人？
留难金喜于我心不忿！
凡人问个公允路难行
抬头月似弯弯之刀刃
坏人你快离开这里！
无船为你开身不必问
无人为你将信转送人
你说你，讨厌不讨厌？
我已经查清楚了
连州根本就没有龚家庄
连州所有的屠夫里
也没有一个姓龚的
不过十年前…
的确有一宗屠夫家的灭门案
一个姓张的屠夫
借了钱，没有钱还，全家被杀了
他们被人剁成肉碎，做成肉包子
分给村民吃
村民还说
从来没吃过这么香的肉包子
这件事，你应该有印象
怎样，你没事吧？
没事
慢慢就习惯了，时间长了就适应了
个个捕头都知道
这个七十二地煞，以前是西夏族人
原本跟我们中原人一样知书达礼
但是当年整族八十万人被屠杀清光
如今变成三不像
割鲜而食，死而不葬
苟延残喘
是为了报八十万同族的仇
可能是我们的报应吧
那个案子之后…
七十二地煞的二当家就失踪了
刘金喜来这里
大概…
也有十年了吧？
他就是唐龙
你的确失踪十年
但你没坐过牢
你是杀了屠夫一家
但你不是屠夫的儿子
你是七十二地煞的二当家
回县城领牌票，捉拿疑犯
徐百九，你要去哪？
你是不是回县城？
是
这件事终于可以告一段落了
你的伤好得快呀
大夫说如果再深半分
就会伤及内脏
恐怕就没救了
你真有运气
还是你有运气？
我知道有条捷径
我可以带你走
我怕你天黑之前赶不到凤城投栈
那就麻烦了
这条捷径没有很多人知道
后来被我发现了
回去以后，你真的会销案？
会
会销案
你不信我？
我们就在这儿分手
一直向前走
大概半个时辰…
就会到了大路
再走一会儿…
就是凤城了
你还不走？
那我走了
原来那条路真的能通往凤城
为什么他不杀我？
徐百九
你跟了我十年，还会那么天真？
捕头，这次不一样
我手下的捕快是有十几个
但现在能调动的全部都是老弱残兵
再不然你就去找罪犯
但让罪犯抓罪犯…
恐怕没一个捕快有这样的胆量
徐百九
我劝你还是收手
唐龙又不是通缉犯
你凭什么到我这来拿牌票？
七十二地煞罪大滔天
唐龙是二当家当然要抓
罪证？
就算你筹到那个买牌票的钱
也怕你无命回
那我就告上京城！
大胆！
少废话，你要多少银子？
二十两银子
什么？
我一年的体禄只有四两？
哪来二十两银子！
今天办公时间过了
你筹到二十两银子
再来找我
从没想过我要求一个我最不想求的人
我的妻子
我会还你的
生意好吗？
我给岳父上柱香就走
不必了
我怕爹不高兴
他临走前…
交代过的
那你呢？
还是觉得我错？
还重要吗？
我爹卖假药是不对
可那些药…
也不会害死人
当时他跪在你面前
低声下气的求你
你都不肯放过他
你是什么心情？
无论是谁犯法
我都要抓
而且你爹卖假药，判罪好轻
何必自杀呢
我知道
你说过了
我想你是不会原谅我了
你觉得是吗
不原谅…
是要心里还在乎
到底法是不是真的比人重要？
捕头
这到底是什么世道？
在什么世道，就做什么人
你以为自己可以做主吗？
徐坤，你带我去哪里？
不是去拿赏金吗？
你的话自己跟教主说
你是说
我们的唐龙就在你说的那条村子里？
是
你还说…
唐龙现在有两个儿子了？
是
一个是亲生的
一个是他妻子以前和另一个男人生的
你告诉我…
是因为你知道我想知道唐龙的行踪？
徐坤，什么意思？
怎么样
你不向三十六天呈告密
也不去黑龙帮告密
偏偏来到这里
是因为你知道…
唐龙跟我们的关系最密切
是不是？
不，不
教主误会了
不是这样
救我，徐坤，救我
徐坤，救我
你告诉他
唐龙是我什么人
唐龙…
是教主的亲生儿子
你来告密
是要我亲手杀了自己的儿子
你…
你好大的胆！
你们说
我该不该把唐龙杀掉？
怎么样？
我该不该把唐龙杀掉？
你们没有一个像唐龙
没有一个像唐龙
教主的意思是…
让唐龙回来！
握嘛咪叭咪哄…
你以前是耕田的吧？
是
他们念的是什么经？
他们是求土地神保佑
为小生灵超度
你想
一翻泥土
怎么都会伤到里面的小生命
金喜英勇杀贼的事迹
我们今天正式写入族谱
金喜为人正直
乃是本村之福
今次的功德，将长留族谱
成家族光荣
为日后族人
学习的典范…
见了十三娘，还不下跪
跪下！
我是刘金喜
刘金喜
我是刘金喜
你认不认？
爹！
你认不认？
我跟儿子说话
你们吵什么！
吵什么吵，闭嘴！
不许吵！
你还说你不是唐龙
我家着火了着火了
好大的火！
我不会跟你回去
你知道是谁要你回去
他是不会放过你的
你是唐龙
你还是唐龙
我去给你倒杯水
村长说明天大家暂时躲到天寨去
我已经收拾好东西了
连你的东西也都收拾了
对
你什么意思？
我不能跟你们上天寨
那我们走我们不去天寨
我们…
我们逃，我们去别的地方
我们离开刘家村，好不好
没用的，阿玉…
你现在不可以说这些
来，先喝口水，喝口水
你不可以这样说，太晚了
你现在说这些太晚了，你知不知道
谢谢你让我当了十年的刘金喜
但我不是刘金喜
金喜
如果那天在河边
你遇到的是另一个女人
你是否一样会留下来？
大人，你放过他们吧
你杀我吧，跟孩子没关系
大人，我求求你了
哥哥 哥哥…
求求你，放了我…
哥哥 哥哥…
对不起
发生什么事了？
会不会真是七十二地煞的人来过
这下糟了
我们抓了唐龙
七十二地煞也会中途拦截
他们一定不会罢休，会回来的
既然是这样，就让他们互相厮杀
杀清光了我们再回来
杀清光了才进来，有什么用啊？
就算你把他抓回去他也是一死
徐百九，你究竟想怎样啊？
我就是要抓他回去受审啊
不是说不回来吗？
这个就是唐龙？
七十二地煞的唐龙
他们一定会回来
徐百九，我们在村外面
等他们互相残杀
不行，全部都要留下来
要留，你自已留吧
我们在外面等
等你们打完了我们再来收尸，走
那天在树林…
你为什么不杀我？
因为你答应不再回来
你信了？
我信了
阿玉曾经跟我说
她说
徐百九其实是一个心肠很好的人
可是他自己都不知道
没这回事
世上根本没什么叫好人
人的身体很奇妙，是可以骗人
我就是要用你的身体来骗一次
唐龙
你一定要死
人的死分三个阶段
濒死期、死亡期和完全死亡
濒死期，表面看上去
很多人都会误以为死亡
我要你首先进入这一个阶段
进入濒死期，人在深度昏迷状态
不会武功的人根本无法分辨
真的死啦？
但要瞒过七十二地煞
我们就要再冒险
你要进入第二个阶段，死亡期
七十二地煞来的时候
我会用力打你颈上的“迷走神经”
你的大动脉受创，你就进入死亡期
呼吸和心跳会完全停止
失去所有生命特征
你的神经会出错，记忆感观会发生错乱
只是这个状态最多可以维持十五分钟
如果时间一过 你还没醒
那你的装死就会变成真死
我们要把唐龙的尸体带回衙门
请你们让路！
是你们害死了唐龙！
朵阿…
诺资爹
魂去不归来
归来…快归来
兄弟快归来
魂去归来…
谁是唐龙的儿子？
你们告诉我谁是唐龙的儿子？
他叫晓天
今年四岁
我把唐龙杀人之手
还给七十二地煞
断了手以后，就不再是地煞的人了
就为这十年
你放弃了一个二十年的家？
我弟唐龙…
去世了
我弟唐龙去世了！
我兄唐龙去世了！
你自已给教主一个交待吧
他在你家里等你呢
好听好听…
再唱一遍爷爷爱听
大拇哥，二拇弟，中三娘，四小弟
五姑娘，看大戏
爷爷最爱听孩子的歌声
中三娘，四小弟，五姑娘， 看大戏
好听，好听?
以后每天都唱给爷爷听
爹
什么？
我已经不是地煞的人
到齐了
吃饭了
你爹小时候
长得跟我很像
特别是他生气的时候
完全和我一个样
就算走散了
也不可能回不了家
你说是吗？
你为什么点头？
现在看起来
他根本一点都不像我
反而这个孙儿
比他小时候更像我
豆豆好吃
晓天
来吃豆豆
吃豆豆长肉肉
不吃豆豆人瘦瘦
我没叫你唱啊
吃豆豆，长肉肉
不吃豆豆人瘦瘦
我没叫你唱啊
吃豆豆，长肉肉
不吃豆豆人瘦瘦
没叫你唱
不要，求求你
我求求你，不要…
求求你
以后要听话知道吗
你爹小时候
最怕我出门
有次我出门回来
看见他把门口的树叶都砍下来
我问他为什么
他说
我有次说过
当门口的树叶都掉下来的时候
就是爹回来的时候
所以他把门口那棵树的树叶都砍下来
然后又问
“树叶都掉下来啦”
“爹怎么还没回来呀？”
后来我把那棵树烧掉
我恨…
我恨它让我的儿子失望
混蛋！
从那以后
我每次出门
儿子都要我带着他
他说
门口那棵树都没了
你怎么回来？
我已经把手还给你
我和你再没有关系
我让你走
我是个公平的人
走一个…
补一个
你身上的血是我的
他身上的血也是我的
你的血…
不再是我们西夏人的血
不足惜！
天下不容我们西夏人
你竟然忘了？
还学他们成家立室？
你这个叛徒
针还在脚底…
再补一针！
天让你作我的儿子
却又让你背叛我
我杀你
错不在我！
侦查终结
丁巳年，霜降
晓天
要多点米饭还是汤？
汤
慢慢吃
金喜
晚上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