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LAST FANTASY=- 榮譽出品 本字幕僅供學習交流，嚴禁用于商業途徑
-=TLF字幕組=- 翻譯：nknymphet 校對：nknymphet
德國，柏林
1995年
你沒叫醒我
你睡得很香
你無法忍受和我共進早餐
我給你煮了個雞蛋，瞧 我要是不想看見你
怎么會給你煮雞蛋？ 要茶還是咖啡？
有哪個女人和你在一起時間長到
能知道你腦子里在想什么？
你今晚有什么安排？
我要見我女兒
你女兒？ 你可沒怎么提過她
是嗎？
哦，她這一年來都在國外
你剛才是要茶嗎？
我走了
祝你和女兒相處愉快
請出示車票
車票 對不起
車票
請出示車票
1958年，西德，諾伊施塔特
噢！
嘿，叫你呢！
你的腳，腳
嘿，孩子
站起來
沒事的
乖，你住哪？
就在那邊 我已經沒事了，謝謝你
再見
好好照顧自己
我很擔心他，他臉色不好
這孩子說他用不著看醫生
- 他得看 - 我用不著看醫生
- 那好吧 - 彼得
我們不必為這事爭吵
提醒我，你現在多大了？
米夏15歲
是猩紅熱
他至少需要臥床幾個月
完全隔離
艾米麗，離遠點，他會傳染
艾米麗！
你覺得怎么樣？
好些了
有件事想告訴你
我得病那天，有個女人幫了我
她幫了你？
是的，她帶我回家
你有她的地址嗎？
- 有人在嗎？ - 我在
我帶了這些花來感謝你
放到水池那邊
我本想早點來的 但我在床上躺了三個月
- 你好些了嗎？ - 是的，謝謝你
- 你一直身體不好？ - 哦，不，我以前從沒生過病
太無聊了，什么也不能做
我連書都懶得讀
那么再次謝謝你
等等
我和你一起走，我要去上班
我換件衣服，你在走廊等著
樓下還有兩個桶
把它們裝滿提上來
你看起來很可笑 看看你自己，孩子
你不能這個樣子回家
把衣服脫了，我給你放水洗澡
你總是穿著褲子洗澡嗎？
放心，我不會偷看的
我給你拿條毛巾
你回來找我就是因為這個吧
你好美
你在說什么啊？
看著我，孩子
慢點
慢一點
噓
你給你母親造成了不便
還要說幾次？我已經道過歉了
- 你嚇著她了 - 我迷路了，就這樣
所以我才回來晚了 能再給我來點嗎？
誰會在自己的家鄉迷路？
我本想去城堡那邊 結果走到了田野里
- 方向完全相反 - 不關你的事
- 他在撒謊 - 他沒撒謊
米夏從不撒謊
我已經決定明天返校了
- 醫生說你還要休息三周 - 我已經決定了
彼得？
- 嘿！ - 嗚！
像這樣？
沒錯
不對，別這么快
啊！
沒事
再來一次
你叫什么名字？
- 什么？ - 你的名字
- 問這個干什么？ - 我已經來這兒三次了
我想知道你叫什么 這有什么不對？
沒有，孩子
沒什么不對
- 我叫漢娜 - 你一臉懷疑的表情
- 你叫什么，孩子？ - 米夏
米夏，嗯
那么和我在一起的人叫米夏
漢娜
（歌德） 西方文學的核心在于保密的觀念
可以說人物性格整個建立在
（奧德賽） 人們之間未能公開的
某些信息之上
其原因可能是多樣的
或卑劣，或高尚
以致人們決心守口如瓶
你從沒告訴過我你在學什么
學？
在學校里
- 你們學語言嗎？ - 嗯
- 哪些語言？ - 拉丁語
用拉丁語說點什么
這是賀拉斯寫的 （最卓著的拉丁詩人之一）
很好聽
想聽希臘語嗎？
真美
你怎么聽出來的？
你聽不懂意思，怎么知道好聽？
你用德語學些什么
我在學一個劇本
是一個叫戈特霍爾德·埃夫萊姆·萊辛的作家寫的 你聽說過他嗎？（德國啟蒙運動時期代表人之一）
這個劇本叫《愛米麗雅·迦洛蒂》 借給你看（萊辛代表作）
還是聽你念吧
好吧
“第一幕，第一場
場景：王子的其中一個房間
王子……”
我念得不好
繼續
“牢騷，凈是些牢騷
看在上帝份上 除了工作就什么也不剩嗎？
別人竟然還嫉妒我們”
你很在行，不是嗎？
在行什么？
朗讀
你笑什么？
我以為我干什么都不在行
你在干什么？這是什么意思？
為什么你裝作不認識我？
是你裝不認識我吧！ 明明看到我在第一節車廂里
- 為什么你坐在第二節里？ - 你以為我想干嘛？
- 你以為我干嘛去了？ - 我怎么知道？
我工作很累了，想洗個澡
而且不想被人打擾
能請你離開嗎？
我……我沒想惹你不開心
讓我不開心你還不夠格
你對我還沒重要到那個程度
我不知道該說什么
我以前從沒和女人交往過
我們在一起四周了
沒有你我已經活不下去了
我不能沒有你
只是想一想都會要了我的命
我坐在第二節車廂里 因為我想你可能會吻我
孩子，你以為我們能在電車里做愛？
你說的是真的嗎？
我對你不重要？
你原諒我嗎？
你愛我嗎？
- 你有書嗎？ - 是的，我有
今天早上我帶了一本
- 是什么書？ - 《奧德賽》，荷馬寫的
我的家庭作業
我們把順序改改吧
先給我念書，孩子 然后我們做愛
- 《奧德賽》，荷馬著 - 什么是奧德賽？
就是旅程 他踏上了一次旅程
不錯
“告訴我，繆斯 那位聰穎敏睿的凡人的經歷
在攻破神圣的特洛伊城堡后，浪跡四方”
過來
“他把她的手放在自己唇上
她死了
任何人都已無力回天” （狄更斯：《老古玩店》）
“我摸索著往里走 到了一小塊開闊地段
才一間臥室那么大，四周滿是青藤
有一個人正在那里睡著了
天啊，這正是我那老吉姆啊！
‘你上岸的時候 我原想能趕上你
正想朝你大喊 這時我看到了那座大屋子
我便放慢了’” （馬克·吐溫《哈克貝利·費恩歷險記》）
“當他進入時
查太萊夫人感覺到 他赤裸的皮肉緊貼著她
他在她里面靜止了一會……” （勞倫斯：《查太萊夫人的情人》）
這真惡心
你從哪弄來的這本書？
- 我從同學那借的 - 哦
你應該覺得羞恥
繼續
“‘雷鳴般的臺風里那成千上萬 藍色泡狀的臭貝殼啊！這是水！’
‘那你以為是什么？’”
- 威士忌 - “‘威士忌，看在雷鳴的份上，威士忌！’”
‘威士忌？船長，您該不會是認真的吧’ （埃爾熱：《丁丁歷險記之阿道克船長》）
今天就到這兒吧，孩子
我在想，你能請個假嗎？
我們可以去旅行
- 什么樣的旅行？ - 騎單車度假
就兩天
我這有本旅行指南 連路線我都盤算好了
瞧，你覺得怎么樣？
你很喜歡計劃，對不對？
“我不畏懼
我無所畏懼
受傷越深，我的愛也越熾熱
危險只會增添這份愛
讓它更清晰，更豐富
我會是你唯一的天使
你生命的結局會比開端更加美麗
連對你敞開懷抱的天堂也會說
‘只有一樣東西能讓一個靈魂如此完整 那就是愛情’”
- 你好 - 你好
- 對不起 - 你好
你想吃點什么？
- 嗯…… - 你要點什么？
- 你來點，我要和你一樣的 - 好
嗯……
請來兩份法蘭克福香腸，兩個土豆沙拉 還有兩杯啤酒
- 謝謝 - 謝謝
- 我希望你母親吃得開心 - 謝謝
她非常喜歡這里的飯菜
走吧
來，我給你看看我們的目的地
不用了，孩子
我不想知道
- 你在干什么？ - 我在寫一首詩，關于你的
- 我能聽聽嗎？ - 還不到時候
以后我會念給你聽的
- 早上好，亨德里克 - 早上好，伯格先生
- 您是在306號法庭 - 謝謝你
- 你還好吧，米夏？ - 我沒事
- 快點，您知道她的脾氣 - 待會兒見！
祝您好運
請起立
請坐
辯方請陳詞
她們來了
- 你好 - 你好
- 她說什么？ - 早上好，女士們
歡迎你們的新同學 對她們要謙恭有禮
- 請坐 - 你好
- 我叫蘇菲 - 我是米夏
《奧德賽》
把書拿出來
每個人都認為荷馬的主題是回家
實際上，《奧德賽》是一本關于旅程的書
家只是你的夢中之地
伯格，我不想打斷你 但我們要學習的是荷馬，不是蘇菲
- 這太棒了，不是嗎？ - 很棒
這一定會是個美好的夏天
- 你為什么要先走？ - 他總是先走
- 你是不是要去什么地方？ - 明天見
對不起我來晚了
學校有點事
我帶了本新書
《帶小狗的女人》
作者安東·契訶夫
“據說在堤岸上出現了一個新面孔
一個帶小狗的女人”
施密茨，請等一下
我讀了關于你的每一份報告 你的工作無可挑剔
你以后會在辦公室工作
你升職了，恭喜
我們走吧！
快點！米夏，我們要走了 快走
快來，米夏！
他們打算給你個生日驚喜
- 來啊！ - 你干嘛呢？
- 真對不起 - 我們以為你會喜歡的
我們有啤酒！還要跳舞！
我答應了別人
米夏，求你了！
“到處是星星和燈火的反光
在岸邊閃爍著，顫動著” （契訶夫：《無題》）
- 哦，孩子，孩子 - 什么？
- 別念了 - 又怎么了？
沒怎么
沒事
你知道嗎，你從來都不問我
你從來不屑問我開不開心！
你也從來不提
今天碰巧是我的生日
我今天過生日！
你甚至都沒問過我什么時候生日
- 如果你想吵架的話，孩子…… - 我不想吵架！
- 你怎么了？ - 關你什么事？
總是由著你的性子來，每一件事
我們總是做你想做的事 全是按你的意思
- 我的朋友要給我開派對 - 那你為什么要來？
回去開你的派對啊 你不就想這樣嗎？
道歉的人總是我
你不需要道歉 沒人需要道歉
《戰爭與和平》，孩子
現在，回你的朋友們那兒去
你還好吧？
是他
很好
給這小子拿點吃的
我們都知道你總有一天會回來的
伯格先生？已經八點了
您女兒
謝謝你
朱莉婭
- 我沒讓你久等吧？ - 是我早到了
歡迎回來
那么你會如何決定？
我不知道
我覺得在柏林的時候很快樂
- 見到你媽媽了？ - 嗯
我只是想一個人呆一陣
我去了巴黎，但去哪都一樣
就是不想和父母在一起？
我知道自己很難相處
我很多時候對你不夠坦率
我對任何人都不坦率
我總覺得你很遙遠
你知道嗎……我一直以為是我的錯
朱莉婭
你能錯到哪去？
- 過幾天見 - 再見
- 晚安，爸爸 - 晚安，朱莉婭
參加特別研討班的同學們
請留在這間教室
羅爾教授馬上就來
1966年，海德堡法學院
看樣子我們這個班很小
雖然小，也是精挑細選的
顯然，這是個獨特的研討班
我們先從閱讀書目開始，先生們
卡爾·雅斯貝爾斯
- 還有女士們 - ……的《德國罪過問題》
這就是你住的地方啊
是的
請進
- 你學習很認真嘛 - 是嗎
你可真是個認真的男生
我從小就這樣
你呢？你認真嗎？
你確定今晚要學習嗎？
是的
但我并不是每晚都學習
明天見
- 是的，一點不錯 - 沒錯
要幫忙嗎
- 為啥這么多警察？ - 他們擔心這些示威者
- 擁護者還是反對者？ - 都有
哇，有好戲看了
全體起立
所有攝影人員請離開
本法庭現在開庭，請坐
首先我要聽取
每個辨方律師的訴訟請求
在本庭宣判之前
他們反對將被告收監
- 我將一一審理這幾個案件 - 要筆嗎？
- 我有筆 - 漢娜·施密茨
- 你叫漢娜·施密茨，是嗎？ - 是的
能請你大點聲嗎？
- 我叫漢娜·施密茨 - 謝謝
- 你生于1922年10月21號，對嗎？ - 對
生于赫爾曼施塔特
- 你現在43歲？ - 是的
- 你于1943年加入了黨衛軍？ - 是的
你加入的原因是什么？
你當時在西門子工廠工作？
是的
那時你剛被升職
為什么還要加入黨衛軍？
- 反對 - 那我換個問法
我只是想確認
她加入黨衛軍
是否出于自愿
- 我聽說那兒有工作 - 繼續
我在西門子工作時
聽說黨衛軍在招聘
你知不知道你要做的是什么工作？
他們在找看守
- 我申請了這個職位 - 你最初在奧斯威辛工作？
- 是的 - 直到1944年
然后你被調到克拉科夫附近 一個較小的集中營？（波蘭城市）
- 是的 - 你還好吧？
- 你在1944年冬季參與了 - 嗯，我沒事
向西運送囚犯的所謂“死亡之旅”？
- 那么，你覺得如何？ - 我不知道
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樣
是嗎？怎么個不一樣？ 你想象中是什么樣的？
我覺得它很激動人心
激動人心？為什么？
你為什么認為它激動人心？
因為它是正義的
社會以為自己是靠道德維系的
其實不對
維系社會的是法律
僅僅是在奧斯威辛工作不會被判有罪
在奧斯威辛工作過的有八千人
其中19個人被判有罪 而謀殺罪名成立的只有六人
為了證實謀殺 必須先核實意圖
這就是法律
問題從來不是對與錯
而在于是否合法
而且所依據的并非我們的法律
- 而是事發當時的法律 - 但這是不是有點……
- 什么？ - 狹窄？
哦，是的，法律就是狹窄的
另一方面來講
我懷疑那些殺人者
自己也清楚這是錯的
施密茨小姐 你熟悉這本書嗎？
- 是的 - 這本書的一部分
已經在法庭上宣讀過了
作者是一位幸存者
一位幸免于難的囚犯
伊拉娜·瑪瑟
她小時候在集中營呆過，不是嗎？
- 和她母親在一起 - 是的
她在書里描述了一種挑選過程
每個月的勞動結束時
六十個犯人被挑選出來
從周邊的小集中營送返奧斯威辛
這沒錯吧？
對，沒錯
到現在為止 其他幾位被告
都否認自己曾參與這一過程
現在，我要問你
你有沒有參與？
有
那么你？
- 是的 - 你承認這一點？
那么告訴我
具體是怎么挑選的？
一共六個看守
我們決定每人挑十個
每個月我們都是這么干的
每人選十個
你是說其他被告也參與了挑選？
我們都參與了
即使她們全都否認？
說“我們”、“所有人” 比說“我”、“我自己”要容易得多
不是嗎，施密茨小姐？
你是否明白
你要把這些婦女送向死亡？
但是有新人來 總有新的婦女被送來
那么……原來的人就要為新來的騰出地方
- 你似乎沒弄明白 - 我們不能把所有人都留下
- 沒那么多地方 - 不
我的意思是……
我換個問法吧
為了騰地方，你們把婦女們挑選出來 然后說
“你，你，還有你要被送回去殺掉”
那換了你怎么做？
我當初就不該進西門子是嗎？
瑪瑟太太，你可以進去了
去吧，去吧
- 米夏在哪？ - 不知道
在你的書里，你描寫了挑選的過程
是的
婦女們先是做苦工 然后當她們不再有價值
她們就被送回奧斯威辛殺掉
今天在場的人中有當時參與挑選的嗎？
有
我需要你來辨認一下 能不能請你指出是哪些人？
她
還有她
謝謝，請繼續
每個看守會挑選一定數量的婦女
漢娜·施密茨的挑法和別人不同
哪里不同？
她有自己的喜好
專挑女孩子，大都很年輕
我們全在私下里議論
她給她們食物，還安排睡覺的地方
到了晚上 她……她把她們叫到身邊
我們都以為……
你能想到我們是怎么以為的
后來我們發現她是讓這些女孩讀書給她聽
她們都為她朗讀
一開始，我們覺得這位看守
心思更細膩，更有人性，更善良
她還常挑那些體弱多病的
看起來幾乎是在保護她們
可后來她送走了她們
這算是更善良嗎？
下面我們進行到死亡之旅的話題
依我的理解，你和你女兒走了好幾個月
1944年冬天，我們所在的集中營關閉了
我們被告知要搬走 但是具體安排每天都在變化
我們周圍的婦女不斷死在雪地里
有一半人死在途中 我女兒在書里說
“與其說死亡之旅，不如說是死亡沖鋒”
請告訴我們在教堂的那一晚
那天晚上，我們都覺得很幸運 因為不用露宿了
繼續
我們到達了一個村莊
與往常一樣，看守們住在最好的地方 她們占了牧師的房子
卻讓我們睡在教堂里
半夜時有空襲
教堂被擊中了
起初我們只聽見轟炸聲，從尖塔上傳來
然后我們看見了燃燒的房梁
它們開始向地面沖來
所有人擠成一團
涌向大門
可是門被反鎖了
教堂被燒毀了？沒人來開門？
是嗎？
沒人
即使你們都要被燒死了？
死了多少人？
所有人都死了
而你活下來了？
謝謝
謝謝你今天來到這個國家
出庭作證
我不明白 我已經不知道我們在做什么了
是嗎？
你教我們像律師一樣思考
但其中有一點讓我覺得很惡心
- 怎么會？ - 這事沒發生在德國人身上
而是發生在猶太人身上
- 我們到底要干嘛？ - 我們在試圖理解
六個女人把300個猶太人 關在一座教堂里活活燒死
這哪一點值得理解了？
告訴我！我在問你話！ 哪一點值得理解？
我一開始還相信著 這將是場偉大的審判
現在，我覺得 這只不過是在轉移視線
是嗎？從哪里轉移視線？
選出六個女人，對她們進行審判
然后說“她們是邪惡者，她們才是罪人”
碰巧有個受害者寫了本書
所以只有她們接受審判 其他人都沒事！
你們知不知道全歐洲有多少集中營？
大家不停地挖掘每個人知道多少
有誰知道，知道些什么 每個人都知道！
我們的父母，老師 問題根本不在這里！
問題是“你怎能允許這種事發生？”
或者更深入點 “為什么你知道后不自殺謝罪？”
成千上萬個 有成千上萬個集中營
每個人都知道
瞧瞧那個女人
- 哪個女人？ - 你一直盯著的那女人
不好意思，你確實盯了
我不知道你說的是哪一個
你知道我會怎么做嗎？
給我一枝槍，我會親手殺了她
把她們全殺了！
你為什么不開門？
我問了你們每一個人，沒有人回答
今天有兩位受害人在場 她們應該得到答案
這是黨衛軍的報告 你們都有復印件
這份報告在事故發生后不久
由你們共同撰寫、同意和簽署 在報告里
你們都聲稱事后才知道起火了
但這不是事實，對嗎？
說啊？
這不是事實
- 我不知道你在問什么 - 我要問的第一件事是
- 為什么你沒有開門？ - 很明顯
原因很明顯
- 我們不能開 - 為什么不能？
我們是看守
我們的工作就是看守囚犯
我們不能讓她們逃跑
我明白了，如果她們逃跑了 你們會被怪罪
你們會受到懲罰，甚至處決？
- 不！ - 那是為什么？
如果我們開了門 場面就會變得混亂
那時我們怎么恢復秩序？
一切發生得太快 又下著雪，到處是炸彈
還有火……整個村莊成了一片火海
然后到處是尖叫聲，情況越來越糟
與其讓她們都沖出來 我們不如把她們關在里面
我們不能開門，我們要對她們負責！
那你的確知道發生的情況，對不對？ 你作出了決擇
你選擇看著她們燒死
為了不冒放跑她們的風險
其他的被告對你作出一項指證
你聽說過這項指證嗎？
她們說你是主管
這不是事實 我只不過是看守中的一員
- 她是主管 - 沒錯！是她的主意
- 她當然是 - 這報告是你寫的嗎？
不，不，我們一起討論了報告該怎么寫 然后所有人一起寫的
她寫的報告，她是主管
- 是嗎？ - 不
- 沒錯，是你寫的！ - 誰寫的有關系嗎？
- 是她寫的 - 我需要你的筆跡樣本
我的……
- 我的筆跡？ - 是的，我需要確認
- 是誰寫了報告 - 我認為這不合適
- 這已經是20年前的事了 - 把紙拿給她，放到被告席上
- 比較20年前后的筆跡？ - 把紙放到被告席上
我才是本庭的法官
對不起……
還是聽你念吧
沒這個必要
報告是我寫的
請安靜
肅靜！
最近你老是逃課
我有一條證據
關系到被告人之一
- 有件事她們沒有如實供認 - 什么證據？
你不需要跟我說
你應該很清楚 把它公諸法庭是你的道德義務
可這條證據恰好對被告有利
能夠幫助她的案子
甚至會影響判決結果，至少能減刑
- 所以呢？ - 有一個問題
被告自己決心保密
- 請等一會 - 對不起
她的理由是什么？
因為她覺得自卑
為什么自卑？
- 你和她談過嗎？ - 當然沒有
為什么“當然沒有”？
我不能
我不能那樣做
我不能和她談
我們的想法并不重要 完全不重要
唯一重要的是我們的行動
如果你們這輩人不從我們這輩人吸取教訓
那一切還有什么意義？
施密茨？
有人來看你
請安靜！
格楚德·巴羅
安德里亞斯·米夏·斯普林格
米夏·伯格
沃爾特·謝爾曼
時間到
你不進來嗎？
你挺磨蹭的啊
怎么了？
你要去哪？
對不起
我想一個人睡
給我一分鐘
- 納粹！ - 納粹婊子！
納粹！
肅靜，肅靜
全體起立
本庭宣判以下被告
麗塔·貝克哈特，卡羅琳娜·斯坦霍夫
赫吉娜·克羅伊特，安吉拉·杰瓦
以及安德麗婭·魯門
共同協助和參與300起謀殺罪名成立
本庭宣判
被告漢娜·施密茨 針對300人的謀殺罪名成立
判刑結果如下
麗塔·貝克哈特，卡羅琳娜·斯坦霍夫
赫吉娜·克羅伊特，安吉拉·杰瓦 以及安德麗婭·魯門
各判處監禁四年零三個月
漢娜·施密茨
由于你自己的供認 以及你在此案中的特殊角色
你與她們不在同列
本庭判處主犯施密茨終身監禁
我們要去哪？
我說過等到了那里我就告訴你
- 你不是喜歡驚喜嗎 - 我喜歡驚喜
1976年，西德，諾伊施塔特
她長大了，對吧？
我不知道，我好久沒看見她了，米夏 我怎么知道？
是我的錯 我們不應該不打招呼就來的
爸爸要回自己的房子住
母親，恐怕我有壞消息要告訴您
朱莉婭已經知道了 我們告訴過她
格楚德和我決定離婚了
你父親的葬禮你都沒來 卻為這件事來？
我不愿回到這座城市
- 你過得真那么不開心？ - 這不是我要說的
- 我不是這個意思 - 那是什么意思？
你千萬別擔心格楚德 我會照顧她的
她已經是州檢察官 所以她比我掙得多多了
米夏……
我不擔心格楚德
我擔心的是你
《奧德賽》，荷馬著 米夏·伯格，1959年三月
“告訴我，繆斯
那位聰穎敏睿的凡人的經歷
在攻破神圣的特洛伊城堡后，浪跡四方”
215有郵件
217有郵件
220有郵件
1219.66215
號碼？
打開它
測試，測試 一，二，三，測試，測試
“《奧德賽》，荷馬著”
《奧德賽》，荷馬著
“告訴我，繆斯
那位聰穎敏睿的凡人的經歷
他浪跡四方
在攻破神圣的特洛伊城堡后……”
（《奧德賽》第十一卷） “……返回死亡之城，而他們穩站原地
希望能面見
某些前輩的英雄 早以作古的人們
舊時強者的鬼魂 我渴望見到他們”
（《奧德賽》第十卷） “來吧，收起你的銅劍，插入鞘內
咱倆前往睡床，躺倒做愛 在歡愛的床第
或許可建立你我間的信賴”
“我不愿和你同床，除非你，女神
立下莊重的誓言 保證不再謀設新的惡招，使我受害”
“聽我言罷，她當即起誓 按我的求愿
永遠，她永遠不會使我受害
當她發過誓咒，立下一番旦旦信誓后
我舉步前往基耳凱精美的床邊”
（《奧德賽》第三卷） “當年輕的黎明重現天際，垂著玫瑰紅的手指
他們再次套起馭馬
穿過大門和回聲隆響的柱廊
揚鞭催馬，后者撒腿飛跑
不帶半點勉強 王子們進入盛產麥子的平原……”
“……這些純種的快馬……”
（莫里斯·巴林：《我死即我生》） “我死……
即我生”
“真的，我必須承認，我很嫉妒
這是真的，到現在為止……”
（施尼茨勒 ：《阿納托爾》） “實在太驚人了，就像變戲法一樣
但他就在我眼皮底下睡著了”
（卡夫卡：《變形記》） “他從桌子上抓起一張大報紙
一面頓腳，一面揮動報紙
要把格里高爾趕回到房間里去” “日瓦戈……甚至有一種 （帕斯捷爾納克：《日瓦戈醫生》）
用甜酒浸過的圓點心就叫日瓦戈甜餅
有一陣子，只要你在莫斯科 朝車夫大喊一聲
“到日瓦戈公館！” 那就等于說……”
“《帶小狗的女人》，安東·契訶夫著”
“據說在堤岸上出現了一個新面孔
一個帶小狗的女人
德米特利·德米特利奇·古羅夫 已經在雅爾塔生活了兩個星期
對這個地方已經厭倦 也開始對新面孔發生興趣了”
他坐在韋爾奈的售貨亭里
看見堤岸上有一個年輕的金發女人在走動
她身材不高，戴一頂圓形軟帽……”
我想借本書
哪本書？
你有沒有《帶小狗的女人》？
你叫什么名字？
漢娜·施密茨
“帶小狗的女人”
帶小狗的女人
……人
一，二，三，四，五，六
帶小狗的女人
的
的，的，的
的
- 沒有信？ - 沒信，簽字吧
1980年，西柏林
（謝謝你最近寄來的這一部，孩子 我真的很喜歡）
（請多寄點愛情小說）
（我認為席勒需要一個女人）
（你收到我的信嗎？寫給我）
- 你是米夏·伯格？ - 是的
1988年，西柏林
謝謝你打電話給我 你收到我的信了？
是的，就在我面前
正如我信中所說 漢娜·施密茨很快就要刑滿釋放了
漢娜已經在監獄里生活了20多年
她沒有家人
也沒有朋友
你是她唯一的聯系人
我聽說你從不來看她
沒錯
出獄后，她將需要一份工作
她還需要有個地方住
你無法想象今天的世界對她會有多么可怕
嗯
我無法請求別人
如果你不對她負責
漢娜根本沒有未來
你是個好人
謝謝你通知我
- 你是米夏·伯格？ - 是的
我叫路易莎·布倫納，早上好
- 你好 - 我們以為你會早點來的
我得提醒你 很長一段時間漢娜努力支撐著自己
她表現得非常堅強 可最近幾年她變了
她開始放任自流
我直接帶你去食堂
她們剛剛用完午餐
四號桌
你長大了，孩子
我有個朋友是裁縫
他會給你找個工作
我還給你找了個住處，地方不錯
有點小，但很舒適
- 你會喜歡的 - 謝謝你
那有很多社區組織 我可以幫你報名參加各種文化活動
公共圖書館也很近
你讀了很多書吧？
我還是喜歡聽人念
可那已經結束了，不是嗎？
你結婚了嗎？
結了，我結婚了
我們有個女兒
我卻不能常常見到她
我希望能夠多見到她
我的婚姻沒有維持多久
你有想過以前的事嗎？
- 和你在一起的事？ - 不
不，我不是指和我一起的事
在審判之前 我從沒想過以前的事
我從來沒那個必要
現在呢？
你現在怎么認為？
我怎么認為根本不重要
我怎么想也不重要
人死不能復生
那你究竟學到了什么
孩子，我學到了……
我學會了識字
我下周來接你，好嗎？
聽起來不錯
我們可以安靜地走 也可以大張旗鼓
安靜地
好的，安靜地
安靜地
- 保重，孩子 - 你也是，下周見
我來接漢娜·施密茨
請，請坐
她沒有收拾行李
她根本沒打算離開
“據說在堤岸上
出現了一個新面孔
一個帶小狗的女人”
她給我留了個字條
算是遺囑吧
我來讀一下提到你的那部分
“我在那個舊茶葉罐里放了錢
把它交給米夏·伯格
連同銀行里的七千馬克 請他轉交給
那場大火里幸存者的女兒
這錢是給她的
由她來決定這錢怎么花
還有，替我向米夏問好”
- 瑪瑟女士？ - 是的
- 你是米夏·伯格 - 是的
我在等你
- 請坐 - 謝謝
請你告訴我，為什么專程來美國？
我是順便來的 我正在波士頓開會
- 你是個律師？ - 是的
你的信很有意思 但我沒有完全看懂
- 你參加過那次審判？ - 是的，差不多20年前
我當時是法學院學生 我記得你，你母親我印象很深
我母親很多年前在以色列過世了
對……對不起
請說下去
也許你已經聽說了
漢娜·施密茨最近死了 她是自殺的
她是你的朋友？
算是吧
其實很簡單
漢娜的大半生都是文盲
你這是為她的行為辯解？
- 不 - 或者開脫？
不，不
她在監獄里自學了讀寫
我給她寄錄音帶
她一直有……聽人朗讀的愛好
為什么你不對我坦白點？
至少開個坦白的頭
你們到底是什么關系？
當我年輕時，和漢娜有過一段情
我想我幫不了你，伯格先生
而且……
即使我能幫你，我也不愿意這樣做
我快16歲那年和她在一起
這段感情只持續了一個夏天 但是……
但是什么？
我懂了
漢娜·施密茨明白 自己對你一生的影響有多大嗎？
她對別人的影響壞得多
我從沒告訴過任何人
人們總是問我在集中營里學到了什么
可集中營不是診療室
你以為這些地方是什么，大學嗎？
我們不是上那學習的
對這一點我非常清楚
你在要求什么？要我原諒她嗎？
還是僅僅讓你自己覺得好過點？
我的建議是，如果你想宣泄罪惡感 請去電影院
去看文學作品
別去集中營
從集中營你什么也得不到
什么也沒有
她的愿望是……
她只想把她的錢留給你
- 我把它帶來了 - 我要這錢做什么？
隨你做主
給
我小時候也有一個茶葉罐 用來裝我的寶貝
和這個不太一樣 上面有西里爾文的字母
它跟著我去了集中營，后來卻被偷走了
- 里面有什么？ - 有紀念意義的小東西
我家那只狗的一撮毛 我父親帶我聽歌劇的票
它被偷走不是因為里面裝的東西
而是罐子本身
它的價值
還有用途
我無法使用這筆錢
如果我把它用于 和猶太種族屠殺相關的任何事
那么對我來說這意味著……
……一種赦免 而我絕對沒有這種意愿或資格
或許可以捐給
一個提倡掃除文盲的組織
很好，很好
你聽說過這類猶太人組織嗎？
沒有才怪
猶太人什么組織都有
盡管文盲并不是猶太人專有的問題
為什么你不去找找看？ 把錢交給他們
我應該用漢娜的名義嗎？
隨你做主
我會收下這個茶葉罐
謝謝你
1995年1月
- 我們要去哪？ - 你不是喜歡驚喜嗎
沒錯，我是喜歡驚喜
漢娜·施密茨
她是誰？
這正是我想要告訴你的
所以我們才來這里
那就開始吧
那年我15歲
從學校回家的路上
覺得不舒服
有個女人幫助了我
-=TLF字幕組=- 翻譯：nknymphet 校對：nknymph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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