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对：happywzl 源自:aXX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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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的主角是一个叫 哈罗德·克里克的男人
还有他的手表
哈罗德生活中充满了数不清的 数位、算术
自己却少言寡语
他的手表话就更少了
12年来，每个工作日
哈罗德都要刷上他32颗牙齿 每颗76遍
来回38遍
上下38遍
12年来，每个工作日
哈罗德都会在领带上打单温莎结 而不是双结…
因此能省去43秒时间
他的手表觉得单温莎结让他的脖子 看上去更肥…
…但是什么也不说
12年来，每个工作日
哈罗德几乎都以每街区57步的速率 走过6个街区
刚好赶上8点17分克罗内克的公车
清风拂面…
令他的手表感到舒服
12年来，每个工作日
作为国税局的高级审计员
哈罗德都要审阅7,134份税务文件
注册部1.469-2Bi，黛安 谢谢
早上好，美国国税局
哈罗德，89乘以1417是多少？
126,113
合计这么多
只用45.7分钟吃午餐
4.3分钟喝咖啡
手表精确地记下这些时间
哦，很好
嗯，我们去穆兰那或者我们去…
除此之外，哈罗德生活很孤单
独自步行回家
独自吃饭
每晚11点13分
哈罗德准时独自上床睡觉
把他的手表放在身旁的床头架上
当然，这是在周三之前
到了周三，哈罗德的手表改变了一切
哦，天啊，你买下了？
我买下了
如果有人问哈罗德，他会说
这个周三正如前面所有周三那样…
他开始按部就班…
他开始按部就班做往常的事情
喂？
他开始按部就班做往常的事情
当别人…
喂？有人吗？
当别人憧憬着他们即将到来的一天…
或者甚至要紧握他们梦乡的最后时刻…
哈罗德只是数着笔画
好啦，谁刚才说“哈罗德数着笔画？”
你怎么知道我在数笔画？
喂？
真不寻常这简单、朴素…
真不寻常…
真不寻常这理所当然的…
简单、朴素的哈罗德的生活
竟会催生全新的生活
哈罗德去赶公车…
他那硬皮革鞋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就像在沥青上面弯曲了
尽管这是不平凡的一天…
这天哈罗德要永生铭记…
他仅以为这是个星期三
抱歉，您听到了吗？
那个声音，您听到了吗？ “哈罗德认为那是个星期三”
别担心，就是星期天
不，您听到了吗？ “哈罗德只是认为那是个星期三”
- 谁是哈罗德？ - 我就是
哈罗德，没关系的，今天就是星期三
不，不，我…
算了吧
哈罗德工作没法集中精神
劳驾，哈罗德
他思绪天马行空
抱歉
有人要能改正一下… 等一下
嘿，哈罗德，67乘以453是多少？
当一个同事问他67与453的乘积时…
你知道吗，你说话时我没法思考
他没想出来
- 什么？ - 什么？
- 哈罗德快速地答道，30351 - 什么？没什么，30351
不管答案确实是31305
等等，等等，是31305，抱歉
伙计，我碰到个保险仲裁员
说他的喷气雪橇是代步工具
我告诉你…
他们不给审计员年终奖可真丢人
伙计？
你没事吧？
戴维，我被跟踪了
你怎么会被跟踪？ 你动都没动
- 是被一个声音跟踪的 - 什么？
我被一个女人的声音跟踪
好吧
她说什么？
她在敍述
哈罗德，你在盯着这些盒子 她在说什么？
不，不，我不整理档案了
看，看，听，听
文件摩擦文件夹的声音
与海浪打在沙滩上声音很像
哈罗德想到这个的时候
他每天听的海浪的声音
足够形成深不可测、一望无际的大海了
你听到了吗？
你是说那文件的声音？
不，不，那个人声
没听见
吓人的是我确实想像到 深不可测、一望无际的大海
什么大海？
有声音形成的… 算了吧
新的帐目，祝你好运
谢谢
这有个烤面包师和一个证券交易商
也许你该来这个烤面包师
- 好吗？ - 好的
见鬼！见鬼！见鬼！
- 你这个卑鄙小人 - 我明白
哦，去死吧，收税员！
- 收税员！ - 收税员！
收税员！
滚回家去！
我们能找个别的地方谈谈吗？
不，就在这谈
好吧 文件上面说你去年只交了一部份税
- 没错 - 看上去只有78%
对
你是故意的？
对
那你肯定在等着查你帐了？
我在等着…
强有力的申诉
申诉？这可不是寄宿学校，帕斯卡女士
你偷了政府的钱
不，我没偷政府的钱 我只是没把钱缴齐
帕斯卡女士，你不能就这么不缴税
我能
除非你想被查账
只要我发现是你来查账，克里克先生
帕斯卡女士，我就是到这来查账的
我现在要核对你过去三年的帐目
以确认那是仅有的一笔被拖欠的
好吧
实际上，不怎么好
听着，我很支援整修坑洼路面
设立儿童转梯，修建避难所什么的
我非常愿意付那部分的税
我只是不怎么支援
政府在国家防御、集体财政紧急援助 和竞选自由基金
上面花费的比例
所以我不付那部分税
我想，实际上…
我想发一封信来讨回那部分钱
是不是这封开头是 “亲爱的帝国主义猪”
是的
帕斯卡女士，你形容的那是无政府状态 你是无政府主义者吗？
- 你是说我是… - 无政府组织成员，对
无政府主义者还有组织？
我想是吧
他们还集合起来？
我不知道
那样不就有悖初衷了吗？
哈罗德很难想象帕斯卡女士是革命者
- 现在不行 - 她那瘦弱的胳膊…
- 什么？ - 举着反对标语
- 她那纤细的双腿… - 没什么
在催泪瓦斯下狂奔
哈罗德并不倾于幻想
所以他尽量保持专业
但是，当然，失败了
他情不自禁地想像着帕斯卡女士…
用她那纤纤细手抚摸他的脸庞
他情不自禁地想像她浸在浴缸里
修剪双腿上的汗毛
他情不自禁地想像她赤裸的…
…伸过他的床边 - 克里克先生？
- 克里克先生 - 什么事？
你在盯着我的咪咪
我？不是吧 我想我没有盯着看
如果我有，我可以向你保证…
…这只是美国政府的一个代表
对不起，我今天还有事 我星期二再来
哈罗德突然发现自己在烤包店外面
…被包围和激怒了 - 闭嘴！
…诅咒老天无济于事
不，我没在咒你，你这弱智的声音！
闭上嘴，别管我！
嘿，看着点！
打扰了
你是艾芙小姐吗？
- 是的 - 太好了
我能问问您在做什么吗？
研究
- 哦，能打断一下吗？ - 好吧
对不起，我叫彭妮·艾舍
我是你的出版商的助理
- 间谍 - 助理
我提供的服务等同于秘书
我不需要秘书
那我就要找点别的事情打发时间了
就像个秃鹰一样盯着我…
因为出版商认为我有写作障碍，对吗？
你有写作障碍吗？
这是书页吗？
是信件，写给我的
- 你回信吗？ - 我不回信
猜这些烟都是你抽的吧
不，别人抽完放这的
没错，他们说你很有趣
你怎么看跳楼这种事？
我不考虑跳楼的事情
- 你考虑了 - 不，我尽量想些美好的事情
每个人都考虑跳楼的事情
我肯定不考虑
他们说…
我从这本无故压抑人的书上读到…
当你从楼上跳下…
实际上很少是撞击力杀死你
我肯定这书没什么用
书上有张照片叫做“跳跃着”
很老，但很漂亮
在一具跳楼身亡的妇女尸体上方
头部周围都是血，就像光晕…
下面是双腿扭在一起 胳膊像小树枝一样折断
但是她的表情平静
很安详
我想那是因为她死的时候
她能感觉到拂面的清风
我不知道怎样杀死哈罗德·克里克 他们就是为这个派你来的吧
是的，来帮你
你怎样帮我？
你这个从没考虑过跳楼的人？
你能给我什么灵感？
我告诉你，你在可敬的“助理”生涯中
积累起来的新奇的想法
面对杀死一个人这种问题时毫无用处
我明白
是吗？我只是不能…
就我来说…
我不能简单地把哈罗德·克里克 从楼上扔下去
艾芙小姐，凯，我做作家助理11年了
我帮助了超过20个作家 完成了超过35本书
从未错过期限
我从没有过回到出版商那里多争取时间
现在我随时供您调遣
直到最后一个标点写在最后一页纸上
我不喜欢丝竹乱耳 不能容忍麻醉自我
我要高兴地平静地 帮你杀死哈罗德·克里克
[来自卡利博士，人力资源部] [我们聊聊吧]
我和你的部门有些人唠了唠嗑
是吗？
他们说你感觉有点忽忽悠悠
屋里闷太久了？
我不知道，我觉得我很好
哈罗德，树不觉得自己是树…
尽管就是树
为什么哈罗德要和这个人谈话？
这人是个傻冒
这人用“忽忽悠悠”、“唠嗑”这样的词
还解释说树是树
树当然是树
哈罗德知道树是树
我要相信你了，哈罗德
哈罗德不知道的是
为何他忘不掉那褐色的气味
为何帕斯卡女士 让他指尖颤抖，双唇紧闭
哈罗德？
抱歉
怎么了，哈罗德？
嗯…
没什么，都很好
听着，根据你的记录…
你这几年都没休过假
去休息休息吧
使用点假期
嗯，我会考虑一下的
哈罗德
我真不应该这样做，但…
哈罗德简单地认为他的手表出故障了
从没想过它也许想告诉他什么
实际上，哈罗德从没注意过他的表…
除了看看时间
老实说，这把他的表逼疯了
所以，在这个特别的星期三的傍晚…
正当哈罗德等公车，他的表…
停了
对不起，有人知道时间吗？
- 嗯，我这是6点18 - 谢谢
这样哈罗德的表把他送上一条不归路
他毫不知晓这个表面上无害的动作…
会导致他即将到来的死亡
什么？什么？
嘿！哈罗！
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我会死？
哈罗！
劳驾！
什么时候？
有多近？
好吧，你在哪？
“哈罗德刷他32颗牙齿72遍”
你为什么不说话？ 我听得见你
“这会导致他即将到来的死亡”
我听见你了！
快出来，你这弱智声音
“哈罗德狂暴地抓起他的台灯
哈罗德愤怒地，无缘由地 把它扔了出去
把它摔在地上，一个劲地踢
哈罗德拿起他的面巾纸盒 扔到屋子另一边…
然后对着衣橱爆发了
来啊，说话啊
说话啊！
“哈罗德，发狂的…”
天啊
“哈罗德，发狂的…”
“哈罗德…”
我恐怕您所描述的是精神分裂症
不，不，不是精神分裂症 只是我耳边有个声音
我是说，那个声音什么都没让我做
只是在说我做了什么
用词准确而丰富
克里克先生，您听到一个声音对您讲话
不，不是对我讲话，而是说着我的事情
我不知何故卷进了什么故事中
就像我是我自己生活中一个角色
但问题是那个声音来来往往
好像故事其他部分并没告诉我
我要尽快弄清楚其他部分
在那故事以你死亡作为结局之前
是的
克里克先生，我不想给人打击
但这就是精神分裂症
您听着不是给人打击 但这不是精神分裂症
要是我说的没错呢？
假设我就是故事的一部分，有个讲述者
即使是仅存在于我的脑中
您建议我怎么做呢？
我建议您按方抓药
除此之外的
我不知道
我觉得我要把你送到认识作家的人那
好吧
这是个不错的主意
谢谢
那么您就是那位打电话给我说 关于讲述者事情的那位先生
- 是的 - 那个讲述者说您会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