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鄉郵員生活是從一個非常普通的早晨開始的
那天我一睜眼就發現我爸把我已經裝好的郵件
又都掏了出來
別說他對我不放心第一次走這麼遠的山路
我自己心裡也沒底
不過我也沒想太多一回生二回熟嗎
來回一趟啊223裡要占三天
中間歇兩個晚上
我知道你來了回來的我還不知道
第一天也就是今天我給你畫了張圖
你要走80裡上山路翻過天車嶺到望風坑
九半壟住下，明天一早上起身要趕到寒婆
再過搖掌山，葛藤坪然後到大月嶺住下
這又是80裡，第3天起早一口氣下山還是80裡
第一天我要是能多走點，沒准兩天就能趕回來
幹上了
就不是一天兩天，三趟五趟
我知道
我呀已經退休了
班也是你自己願意接的
可這是個苦差事，說不定
你過不了多久就得後悔
你的制服不穿了我也穿不成
支局長說我這號的制服一時半會還沒有
現在不愁吃穿了當農民有什麼不好
你爸又回來了，你要想當工人就到城裡去當
媽你不懂
鄉郵員是國家幹部我接班和進城打工可不一樣
咱們家一定得有個國家幹部
媽，你說是不是
我算什麼國家幹部
我們支局長才是個副的
當個支局長也不錯
他原來不就是個鄉郵員
山裡邊說變天就變天
該預備的東西都得預備著，別嫌麻煩
這個是裹郵包用的
知道了
老二，咱們走
老二
去，去呀，去呀
老二
從今天開始啊我就不上山了
他們讓我退休我退你可不能退啊
你得給他帶路、得招呼人，得給他做伴
聽見沒有
老二，咱們走
他路不熟
走．．．走啊
老二，過來
別等我鏈子栓你
老二，小心我揍你
不去算了沒你我還省心呢
我走了
哎，兒子等一下你爸要跟你走一趟
媽，你有事就找許萬昌，我托過他了
路上小心，別喝髒水
媽，你回去吧
媽，媽的叫得親
別看老二不會說話可他鬼著呢
我爸心裡想什麼它全知道他們倆整天在一塊
誰也離不開推
我爸非要跟我走一趟我也攔不住
可有他跟著我覺得挺彆扭挺不習慣的
再說了遇到工作上的事我們倆推聽推的
老二，跑慢點他還沒走慣呢
他跑他的我沒事
再遇見人啊，向右側身
越住上走郵包越重
背著它走三天真夠我受的
好幾次都想放下來喘口氣
可總不能一上來就讓我爸覺得我幹不了
再說我爸這歲數都背得動我也不能就這麼服軟
他不說歇我就不歇
咱們歇會啊
哎，你慢放
累不累
一片茅草總和水呀
我老了
支局長不是說了嗎這是組織上決定的
這娛蟻也吃了叫雞蟻也吃了
花了局裡邊那麼多錢
他怎麼就不見效呢
支局長不是說了嗎你退了休一樣可以治病
我不是在說治病
你就是在說治病嗎
老二，過來
給你
你回去吧我一個人能行
出太陽天就熱了
你放心我曉得
俗話說路在嘴巴上
老二，老二走，趕路了
兩個人走路總該聊點什麼可我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因為爸不常回家，我小時候從不挨揍，別人部特別羡慕我
那時候他好像個月才回家一次
每到他回來那天，我就在外面玩到很晚才回家
那種感覺挺奇怪的也不是不想他
也不知道自己伯什麼
長這麼大爸都很少叫一聲
老二，我爸呢
他去哪了
郵包呢
郵包雖然沒丟
爸還是發了脾氣真沒見過他這麼急過
直到現在我還是挺伯他的
啊，來了
我兒子
我爸常說，山裡人幾天不見縣長沒關係
幾天不見他可不行
我以為我們的到來會在村子裡引起不小的轟動
就像電影裡那樣大家圍上來接過盼望已久的來信
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可一進村裡就發現我想錯了有人嗎
老大一個村委會連個人影也沒有
好像我們來也行不來也行
把包先放下
咱們邊歇邊等
怎麼沒有人啊
大白天呢誰能專門在這等你來啊
我們又不是來視察的還讓人家夾道歡迎啊
那我們得等多久
老二一叫啊
他們就知道了
來了
又上山了，秘書
想蓋房備料去了
我洗個臉去
老二叫的時候我還在後山呢一路跑下來的
哎．．．謝謝謝謝
這天真熱啊
哎，我來我來謝謝謝謝
我兒子
以後這條郵路啊就由他來跑了
這就是我跟你說起過的秘書
那你呢要當局長了吧
我啊，以後要願意來自然還可以來嗎
外邊來我們這的老師醫生
儲蓄員，公安個個能當勞模當幹部
就你呀，光是走啊走啊這麼多年了
我還沒嫌久呢你倒嫌久了啊
兒子部這麼大了你是不該受這份辛苦了
好了好了，把該寄出的郵件拿了來，我們要趕路了
學校王老師那有個什麼報名表格要送出去
我去取一下會就回來，你們坐
我來試試
我還不知道你也會抽
你不常回家你回來我就不抽
老二呢
老二
你以後別學我為沙近道老趟冷水
鬧了病不好治
你趟冷水誰知道
這條路啊就我一個人跑
我又不能整天跑到領導面前去叫苦
一個月前支局長陪我跑了一趟
他掉了眼淚說他該死
怎麼當了兩年的支局長就沒想到這條路這麼苦
他說他要給我記功
沒想到啊他一面讓你去培訓，一面讓我退休
那鄉里村裡的也不給寫封表揚信
寫是寫過我沒讓發
哪裡有自己給自己投遞表揚信的
再說
推又表揚他們啊
你也要記住了
不興自己喊苦
走，咱們去迎迎他
老二，走了
來看你的
看我幹嗎
沒見過你嗎
那我該怎麼辦啊
你不等著人家歡迎你呢嗎
不是
我該怎麼辦
點思想準備部沒有
這是我兒子
以後就由他來跑這條郵路了
大家有什麼事就找他找他跟找我一樣
你們忙吧
我們要趕路了訂
那我們先走
走．．．上課去上課去
出村的時候我爸一直沒回頭
鄉親們把我們送到村口還守在那看著我們走遠
他們是來送我爸的，想想剛才說的那些話挺傷他的
其實我想要的我爸何嘗不想要呢
只是想要的東西並不一定就能得到
不過也不能說我爸什麼也沒得到
至少這些鄉親們肯定會想他的
在這山裡走好幾裡地也見不到一個人
就是神仙也悶死了
不問，神仙能騰雲駕霧
山裡人幹嗎要住在山裡
因為他們是神仙的後代
我媽是山裡人
她說她和我爸就是在條偏遠的郵路上認識的
那天下著大暴雨
我媽在山上給生產隊放牛把腳扭了
因在了山上正好我爸從那路過
我爸讓我媽騎牛我媽堅決不騎
我爸就一口氣把她背下了山
鄉親們看到隊上唯一的耕牛平安歸來，部高興的圍了上去
我爸不看牛只看我媽
後來我爸就領著我媽走出了大山
走入另外一個陌生
這樣漂泊多少年
這樣孤獨多少天這有什麼好聽的
當愛後我們才發覺
走入另外一個陌生
已漸漸平息
疲憊的我已隨風而去
你一個人走路唱不唱
不唱
悶不悶
別老回頭，看著腳底下
趕路嗎
有什麼悶不問的
老二見我唱它也唱
它不是唱，是報信呢
下面就是寒婆助了
寄來的郵件每次部送到村委會
要發走的郵件也在村委會
有兩件事你要記著
倘若有葛榮家的信你要單獨拿出來
翻兩裡路送到他家去
他們家跟村秘書家打過架，秘書不給他轉信
她丈夫在外面當木匠盼信盼得心焦呢
老二，走這邊
不是走大路進村嗎
我有封信要送
哪封啊
在我身上呢早上忘了給你了
老二過來
還有啊，王五行是個癱子
他大兒子在部隊，要是有了匯票，你要親手交給他
他那在家的次子不正路以前瞞過他取過匯款
部記住了
記住了
老二來了
五婆你好啊
好好好，是你來了
來．．．快坐啊
老二
五婆
你的信
推啊
是會計嗎
是我兒子
五婆啊以後您的信就由他來送了
五婆你好
他送，行嗎
五婆他年輕著呢咱們部老了
我老你不老
你不說你今年才41嗎
念吧
奶奶您好
您的身體還好吧
眼病沒有犯吧腰疼也好了吧
我這裡一切部好
特區的形勢發展很快
我的工作也很繁忙
時還抽不出時間來回去看你
您．．．你在生活上要是有什麼困難
就告訴送信的鄉郵員
他會找人幫你解決
他老是讓我有事找你
你寫信告訴他鄉郵員換人了
五婆，我不是跟你說了嗎
鄉郵員換了我兒子他做和我做是一樣的
你有什麼事啊一定得告訴他
接著念
您一個人住在山裡邊真是不容易
特區的生活條件要好得多
真應該接您出來看看
讓您安度晚年
祝您身體健康，萬事如意
完了
五婆我們走了回信我替你寫好
就讓你兒子寫也行啊
聽他念信就像孫子說話一樣
五婆，我會常來看您的
我信多你常來啊
五婆，我們走了啊
老二走
他孫子為什麼不給他寫信
每年新年寄一張賀卡春節一張匯款單
兒媳婦難產死了，這個孫子是老太太熬蛇羹喂大的
結果成了方圓幾百里唯—考上重點大學的大學生
記得那年啊我給他送錄取通知書
他哭著跪在地上說
這回我可真的要走了
他這一走就再也沒回來
連他爹去世他也沒回來
老太太哭兒子想孫子就什麼也看不見了
結果就整天坐在那等信等孫子回來
你這麼做等於包庇他
你為什麼不告訴他孫子該怎麼做呢
他是大學生又當了國家幹部該怎麼做還用別人告訴
大學生怎麼了大學生就不能說了
不去管他了你得記著啊
隔個十天半個月的就去看看五婆，隨便給他念上幾句
你交代的我當然可以去做
可要不是我跑這條郵路呢
換了別人推會像你這樣
這事是該他孫子做的你不要以為自己什麼部行
你怎麼教訓起我了
我行不行該幹的能幹的我就幹
天花亂墜的想法幹不成又有什麼用
做成做不成的你等著瞧好了
那孫子比五婆的眼珠子都金貴你小子不許胡來
牽著五婆的手我忽然想到了我媽
出門在外的人總是有很多原因顧不上想家
倒是家裡的人更牽掛他們
小時候我很愛看我媽笑，可只有在三個人聚在一起的時候
我媽笑得最開心
我媽老說我爸在外面苦從來不怪他
就像五婆對他的孫子一樣
老二，來
大叔
這是我兒子新上任的鄉郵員
今年24歲
哎，是不是他管老師叫爸挨了媽媽的打
那還有錯啊
我第一次到她們家的時候她才這麼高，她姐姐這麼高
老二，走咱回家
您來的可真巧
今天晚上村裡有事啊
最好啊你們中午沒吃得太飽
這喜酒就是因為你來才定到今天的
這喜酒我可得喝
您放心，包准讓您喝個夠
你看你吹的滿臉部是灰
哪兒?
那
還有嗎
那
還有嗎
你騙我，是不是?
你別鬧
這湯還沒好啊聞著部是香味讒得
你嘗嘗
燙才好喝呢嗎，來
你要燙死我
侗族的姑娘性子烈
我每次進山只要看見她就想起了你
我在心裡邊說
不定哪天要是我兒子看見你啊
定會邁不動步的
你出村的時候
定別忘了看看這個信箱鑰匙呢
你收信的時候啊
一定得看一看
像這樣的你要買張郵票給他貼上了，知道嗎
知道了
其實這樣的路段可以搭便車的嗎
郵路就是郵路該怎麼走就怎麼走
可像這種沒有人家的地方我們根本沒必要這麼走
這麼走踏實，有準頭
你以為公路上的汽車部是給你預備的
你沒有試過怎麼知道不行
我才不會站在路邊上給人家陪笑臉呢
那也可以搭班車啊花錢買票總沒有問題吧
就那麼幾個站幾趟車
還沒我準時呢
模模規律嗎
郵路就是郵路
像你這麼整天想著投機取巧還跑什麼郵路
我投機取巧
等直升飛機落到山頂了
咱們還這麼走啊走的誰還用啊
從這裡過啊可以少走八裡路
可山裡水冷村上的人都要再住上走一段
水大的時候就不行了還得再住上走一段
老二知道
郵包要頂在頭上這樣才安全
還能保持平衡
讓老兒跑在前面
他能她你擋水
你放心我是在江邊長大的
你要游江啊不一定能過好溪
不一定能在這長滿青苔的石頭上站穩腳跟
你肩上背的不是自家的米袋子
我知道
你就別下水了
有我在你就不用再下水了
我走慣了
也不在乎這一次兩次的
你呀就享受一回吧
老二，我這輩子獨住獨來
還沒享受過
村裡的老人說，背得動爹兒子就長成了
小時候覺得我爸特高大
還擔心自己什麼時候才背得動他
結果小學沒畢業個子就比爸高了
你還沒這郵包重呢
看老二跑得多歡一跑它就暖和了
部這天了山裡的水怎麼還這麼涼啊
要不，我這腿怎麼落下病呢
來．．．老二來放這
他這是幹什麼
它弄了柴來，讓你烤火的
我每次在這部烤一烤
我用不著咱們還是趕路吧
烤烤吧，老二的一點心意
我剛才
見你的脖子上有個疤
早的事了
我怎麼不知道
怎麼弄的
好像是15那年
我扛著犁從地裡回家
犁頭滑了下來紮了一下
我回來怎麼沒聽你媽說起過
是我不讓媽說的沒什麼好說的
生你的那會
我跑外縣個月才回家一趟
生你的當天你媽寫了封信給我
別看我整天給別人送信
寫給我的信就這麼一封
這麼多年了
你媽就給我
寫過這麼一封信
當時我高興得不得J
把吃飯的錢部給大夥買酒喝了
小的時候我一說爸不喜歡我媽就說我胡說
因為過節的時候爸常不在家
可只要是能趕回來爸總是買了很多爆竹給我放
現在想起來當爸的也真不容易
爸，該走了
你說什麼
我說：爸，該走了
老二，聽見了嗎他喊我爸呢
把包給我吧
這次給你了，下次怎麼辦
這路怎麼這麼陡
原來有條好路
下雨沖跨了
小心點
車娃，推讓你來的．這麼大的風推讓你來這山上等我
有風更要來嗎
我爺爺說了這就是我的工作
我爺爺說你為我們滾下山一次了
不能讓你再為我們滾下山一次
你爺爺老糊塗
告訴他以後是我兒子登山J
不用你來等了
這是我的工作
你已經滾下山一次了，不能讓你兒子也為我們滾下山一次
車娃，上學了嗎
上了初中二年級
路太遠，來回要翻個山頭，爹媽不讓上了
我爺爺也說我的知識已經很豐富了
不用再讀書了
那你自己呢
我知道他們心疼我，不上就不上吧．我讀函授大學
我的知識已經很豐富J
不用讀高中直接讀大學了
那你想學什麼
我非常希望有記者到山裡來採訪我
可是沒有記者來過
我就學新聞系以後就可以自己採訪自己了
我覺得你也可以讀新聞系
你剛才跟我說話就跟採訪一樣
再說你讀函授又很方便不用像我這樣等啊等的
爺爺，我走了
回去告訴你爺爺讓他少喝點酒
我走了
老二，我們走
你滾下山是怎麼回事
那是半年前的事了
那天在夏腳嶺幫他們寫個合同出來晚了
又刮著大風
搞得全村老少
部打著火把出來找我真不好意思
這路真不是人走的
那條路就修好了
好也好不到哪去
你後悔了
反正支局長沒有說起過是條這樣的路
你也沒有說過
你也沒問過我
大哥，爺爺
我在這，我收到了成績單
門功課我得了兩門優
一門良，我的作文被老師推薦給報社了
老師正要退回我的學費
老師還讓我多多的採訪
下回你們再來，我採訪你們
車娃，一言為定
快回去吧
爸，你聽見了嗎下次還採訪咱們呢
他管你叫哥管我叫爺爺
這基本情況部沒弄清楚
再說，我也沒下次了
很長一段路我和我爸部沒再說話
各自想著自己的心事
直到聽到原處飄來的山歌
我爸忽然問起我是不是喜歡那個侗族姑娘
我覺得她和咱們那的女孩不一樣
不過，我也許不會娶一個山裡的姑娘
為什麼
你是嫌她們土，見識少
不是，她見識一點部不少
早上她住半導體上扣了一個小罐，聲音一下就好聽了
她說那叫身歷聲
那你是嫌她們窮
也不是
那為什麼
我伯她們也像我媽
離開了這裡—輩子部想家
小時候，媽老給我講山裡的事
我就問她山裡人為什麼要住在山裡
你媽怎麼說
媽說
山裡人住在山裡
就像腳放在鞋裡面，舒服
你媽跟了我
等了一輩子
也不容易
這些年，我替我爸留在了家裡沒出去當兵，打工什麼的
沒事我沒少在心裡面怪他
其實我爸的心裡不是沒有家，沒有我媽
往後他不來了
心裡面照樣會裝著大址裝著這條郵路
人的心其實比腿還累
歇會兒吧
這水推放這的
不知道
反正有人來放是專門給趕路人預備的
你就在這好好休息一會吧
路也好走，我一個人上去就行
郵件我部整理好了
爸，讓我來吧
爸
你剛才真行
棒極了
這回多虧了你
大嫂
我們來了
來了
這是我兒子，以後送信的事啊就由他來幹了
瞧，這麼大個個子
還少不了麻煩你
我給你們燒水去
他們祖祖輩輩住在山裡
除了山沒有別的
論說沒有
想頭，也叫理想
越苦越有想頭
人有想頭就什麼部有J
沒有想頭再好的日子也沒滋昧
就像咱們跑的這條郵路
說苦夠苦的
可幹得久了
記掛的人多了
遇上的事多了
不沖別的就沖這些鄉親們
就沖他們住在大山裡
明天這個時候啊
我們就已經到家了
回家後你第一件事就是到老更叔公那坐坐
他最顧咱家，平時缺東少西的都從他那拿
拿了還不要還
這個人是不錯
是得去感謝一下
感謝倒不必他是個好面子的人
平時說你架子大也不去看他
哪能呢這不是抽不出時間嗎
我也是這麼反反覆覆的向他解釋
還有村長是個帶大家致富的厲害人物
就是愛貪公家的小便宜你看不慣呢
就閉一隻聽不慣啊，就放耳邊風
莫要惹翻了父母官
這個人啊我看就不正路
還老虎屁股摸不得了
摸得摸不得的反正你不要去摸
那怎麼行啊我是國家幹部
農藥，化肥種子都要從他手過
耽誤一天就受不了
公事公辦人不求人啊一般大
反正我跟你說了遇到麻煩你不要來找我
這是鄉下，還這麼複雜
這麼多年，咱們不就是這麼一路複雜過來的
早點睡吧明天還要趕路呢
你先睡，我抽口煙
田裡的活我交代個一許萬昌了
你就不要再下水了
你得答應我一聲
我答應你，不下水
媽一到冬天就咳嗽
她不肯治
你縣裡熟就帶她到縣裡檢查檢查
知道了
該叫他了
再等會吧看把孩子累成什麼樣子了
昨天我碰上支局長眼淚就忍不住了
支局長說要不是你一個勁的求他
他也不忍心讓孩子再走這條郵路
不交給他我又能交給推呀
交給別人我也不放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