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現在你問我，我是誰
唯一肯定的答案只會是我的名字
查爾斯·賴德
其餘的-包括我的愛和恨
甚至最深的慾望
我都不能再斷定屬於我…
還是偷自當年我渴望擠身的一群
回心一想
倒有一份感情仍是我的
既非那些借取，亦不是二手
與我一直逃避的信仰同樣純淨：
犯罪感
故 園 風 雨 後
閣下出門了？到過什麼有趣的地方？
森林
哦，森林
閣下是探險家？ 畫家
畫家！告別滿面須，從此滑溜溜
以出色建築畫像見稱的…
英國藝術家查爾斯·賴德
一舉轟動紐約
森林系列教人目不暇給
擁有賴德畫作是每個東岸富豪的夢
你肯定以他為榮
他離家久嗎？ 兩年
但一日三秋！
必定是小別勝新婚！
我完全沒有繪畫天分，筆也拿不穩
但我知道自己喜歡什麼
彩色繽紛，鮮艷明亮
我認為你畫裡的森林是隱喻
代表文明中心的渾沌
振作精神，查爾斯
你不是在南美洲
現在左右都是文明人
賴德先生，請問…
對不起，失陪
失陪，謝謝…
你好，查爾斯
（十年前）
你居然穿大衣！ 是的，爸
為什麼？ 我去牛津開學
啊，對呀
一時忘記，你修哪一科？
歷史 我給了你多少零用？
一百鎊 我真縱容你
提醒你：會在你將來的身家扣除
似乎是時候我給你一點忠告
你媽媽最拿手這招
誰接你？ 謝士伯堂哥
他答應任嚮導
謝士伯堂哥！
真搞怪
你真蠢
查爾斯，你到了
這邊，請
來吧
作為獨生子，你需要學的很多
雖然我是你堂兄，你可當我是親兄
比你大、比你世故的哥哥
毋庸諱言，我們家境不算富裕
別踐踏草地
但我們姓賴德的天賦聰明
不是那邊…
說到衣著，要有別墅闊少的品味
勿穿蘇格蘭呢大衣、法蘭絨褲
穿三件頭
一定光顧倫敦裁縫，裁剪較好
禮儀方面，最重要是斯文有禮
9次偷情，12段外遇，64回雲雨…
疑似強姦的景況…
夜夜魔鎮我們嬌弱的霍利利斯…
但他如此靜默如此含蓄…
外表無血也無性…
全是契弟，避之則吉！
對教授必恭必敬，就像對教區牧師
我的祖宗，必須換房
住前座樓下最容易學壞
閒人會隨時進來寄放學袍
上課前再來取用
招呼他們喝一杯，說時遲那時快…
施巴斯安，走吧，看他多狼狽
走吧，夠乾淨了
不，收拾殘局是我的工作
很抱歉，朗特，這是什麼？
昨晚那位先生送來的
還留下一封短簡
本人深感抱歉，請今天撥冗午膳
施巴斯安費狄
大名鼎鼎的貴族公子費狄
清理他的蘇州屎一定很偷快
不問而知，閣下今天出外午餐了
對，朗特，相信是
我正在數
每人五隻，多餘的兩隻歸我
今天餓得莫名其妙
我誤信社柏和顧顎的讒言
昨晚昏迷到像作了一場夢
不要叫醒我
試嘗一隻
謝謝，是什麼？
鳥蛋，今年第一批
媽媽從白莊送來的
它們常提早為她生蛋
如果你認識我媽媽，你也會
昨晚的事令你非常生氣嗎？
不，一點也不
謝謝你的花
阿魯西斯，不要阻頭阻勢
請坐
談談你自己
我？
我…我今年是第一年，主修歷史
其實最想當畫家
想畫我嗎？
想，假如你願意
知道自己想要什麼，太好了
我不知自己想要什麼，除了快樂
要是能夠的話，我們喝香檳吧
那班搗蛋鬼抵達前先喝一杯
你不會想和舊生胡混
他們都是沒出息的壞鬼孱弱書生
可以替我添滿嗎，老友？
在伊頓沒見過你 我不念伊頓
真的？那麼念哈魯還是雲卓斯特？
洛比？
希望不是查特侯斯吧？
你們未聽過的 學校多的是
對…大概是吧
親愛的 你好，白蘭哲
我陪荒謬的導師午飯，不能早來
我告訴他我必須更衣踢足球
安東尼，你記得查爾斯？昨晚那個？
查爾斯主修歷史，但想當藝術家
不是吧！
為何不可？
藝術家是天生的
說得好
那麼我是
有趣
你有一點點實際氣質
當藝術家有什麼意義？
為什麼不乾脆買部相機拍照…
停止扮高貴
你有種，小子！
我沒有扮高貴
你有，而且你還未答我問題
來吧！…答呀！
答、答、答、答… 對
答、答、答、答…
因為，相機是機器
只能記錄某一刻時間
但不能捕捉那一刻的意義和情感
而一幅畫，就算並不完美
也可以表達情感
表達愛
並非只是一種複製
誰會關心閣下的感覺？
我關心，小子，你太蠢了，禮貌點
為藝術和愛乾杯
為藝術和愛乾杯！
我們剛進到房裡…
連一聲道歉也沒有
費狄少爺就把頭伸進來狂嘔
住地下就這樣
可憐的查爾斯或從此怕怕
早安，謝士伯 早安
查爾斯，你必須馬上來！
我有一籃草莓和一瓶皮勒貴堡
並非你從未喝過的酒
而是配草莓一流
最適宜藏一桶金在這裡
我開心過的地方
都恨不得埋點寶物
等老年又醜又頹的時候
回去掘出來…
緬懷一下
來，查爾斯，我想你見一個人
你住這裡？ 我家人住這裡
別擔心，你不必見他們
但我想見
你見不著，他們不在
門戶都鎖了，我們走這邊
快點
查爾斯
太意外了！真高興見到你
這是我的新朋友查爾斯
這是何保姆，我要你見的人
我沒有見過你吧？
你好嗎？
你朋友很有禮貌，府上是哪個家族？
我們不是名門望族
查爾斯是藝術家，他會畫我
太棒了
你來得正合時候
馬舒曼夫人正從倫敦回來
參加保守黨婦女茶會
她們喜歡在白莊開茶會
我們不能久留 你媽會失望
夫人肯定希望認識…
恐怕不可能了
回去晚了，便被鎖於門外
我每天都為親愛的施巴斯安祈禱
查爾斯！
很高興認識你
走吧，查爾斯 不能看一看？
要見的人已經見了 只看一眼？
別好像遊客，查爾斯
開放日付一先令看到你夠
真討厭那幅畫！
可以快手快腳讓你看看小教堂
你為什麼下跪？
你不是天主教徒吧？ 不是
我不過想入鄉隨俗 沒必要
快點！ 我缺乏這種天分
你幹什麼？
立刻上車
和你母親在車裡的是誰？
我妹妹 她是怎樣的人？
查爾斯
我從來不問你家人的事
但之前我什麼也沒問過
你查根究底 你故作神秘
我希望我一切都神秘
為什麼不讓我見你家人？
你引以為恥的是我還是他們？
真庸俗
我不想你介入我的家人
你是我的朋友
我沒有親人
你有我
施巴斯安和查爾斯，對抗全世界
對抗全世界
爸爸？
回來了？
學期結束了
那麼快？
謝謝
爸，我必須馬上起程 是嗎？
我的好朋友意外嚴重受傷
可否看看？
受重傷，馬上來，施巴斯安
很抱歉你發愁
讀了電報，我認為…
意外假如像你說的那麼嚴重
傷者不可能簽名
當然，可能他神志清醒
但肢體殘缺
你究竟能幫什麼忙？
我不是說，他是我好朋友嗎？
我會掛念你，但別為我趕回來
要拿行李嗎，先生？ 謝謝
對不起！
你是查爾斯·賴德？
是，對不起…你好
我是茱莉亞，施巴斯安的妹妹
我來接你
上車吧，賴德先生
行李放後面
對不起
施巴斯安怎麼了？ 他很好
很好？ 他告訴你他快死了？
我以為…他的電報說…
他怕你知道真相就不會來
那麼他傷得不是很重？
他弄傷的腳骨小得沒有名字
怎麼發生的？ 打槌球
你因此舟車勞頓…
實在有點怪
我不介意，很高興能夠再來
是嗎？為什麼？
不說別的，莊園本身美極了
我覺得不可忍受
做做好事，替我點支煙
你終於來了！
我以為你奄奄一息
我也以為，痛得山崩地裂
茱莉亞，叫維哥斯開香檳
我討厭香檳 要款待貴客
脫大衣，你熱到冒煙了
來吧，查爾斯
我以為你討厭香檳？
對，施巴斯安跟你說過我們的一切？
沒有，他什麼也沒說過
而且什麼也不該說
怎麼了？
你大概不是我們這種人？
不要答
你是說，我沒有你們的排場
她是說，你不是天主教徒
不，我什麼也不是
你是無神論者？ 可以這麼說
嚴格來說我們是英國教派
但爸爸只有聖誕和喪禮才去教堂
他喜歡那些場合
你媽媽呢？
我很小她就死了
為紅十字會工作而死，她這麼好人…
此生算白走一趟
原來如此，你此行也白走一趟？
他此行是作為我的朋友
既然賴德先生的宗教立場如此堅定
不會不知道所處境況吧？
別拉查爾斯下水 告訴我
我的天
媽媽對她的信仰很虔誠
虔誠到一個程度，胖胖的馬基神父…
說她是活聖人，他喝酒的
我們兩兄妹是異教徒
不是，我是罪人
不獲上帝寵愛
至於你…你完全不是異教徒
為什麼總是說起我們的家人？
我應該去梳洗了
晚安，賴德先生，照顧我哥哥
我認為你妹妹不太喜歡我
我不認為她喜歡任何人
我愛她
她像我
喝一杯，為紀念我
坐穩
其實我知道…將軍！
來吧
可以永遠這樣就好了
永遠夏天
永遠孤單
水果永遠熟透
乾杯
現在…
試試這瓶
不好？ 太馴，像小羚羊
像個男僊子
織錦草原上的斑駁
靜水旁的笛
這是充滿智彗的陳年佳釀
山洞裡的先知
這是…
嫩白頸上一串珍珠
天鵝
最後的獨角獸
那是誰？
是你哥哥？
對，是白迪 他似乎不壞
認識了他才說吧
媽媽
你們好
別過來，我們衣冠不整！
媽媽回來了 我們知道
她請查爾斯一起吃飯
和聖誕時…
你應承的有出入
哭沒有用，別孩子氣
一點幫助也沒有，對嗎？
甜心，無論昨日犯了什麼罪
都應該祈禱求天主赦免
現在你再努力，好嗎？
為天主和媽媽做個乖孩子，好不好？
把襯衫穿上
飯廳在這邊
施巴斯安沒事吧？他似乎不開心
他和媽媽時常這樣談話
晚飯穿法蘭絨真勇敢，賴德先生
你媽媽會介意？
對，她會花容失色
別擔心，她會諒解
你時常都這樣？
怎樣？ 說相反意思？
是…不是
謝謝
求主保佑桌上之食物，因耶穌之名
亞孟
歡迎光臨白莊，賴德先生，久仰了
希望施巴斯安沒有令你趕得太厲害
抱歉我行李收拾得很匆忙
施巴斯安應該借衣服給你
或者白迪的比施巴斯安的更合身？
他不能借白迪的衣服
太像銀行職員
歌蒂莉亞，粗俗和詼諧有分別
希望我們沒招待不周，賴德
施巴斯安不會忘記奉酒吧？
他請我品嚐各種美酒
太好了
你喜歡喝酒？ 對，很喜歡
但願我也喜歡
喝酒能建立人際關係
在大學我企圖喝醉幾次
但…毫無樂趣
你覺得什麼才有樂趣，白迪？
打獵、射擊
釣魚
你享受做些什麼，賴德先生？
享受？
你的嗜好，鬆弛身心會做些什麼？
他會喝酒 喝酒不是嗜好
你住在倫敦，對嗎？ 對
哪一區？ 柏丁頓
閣下住在火車站？
不，對不起
不，我…
我住在火車站附近 原來如此
會否因此對火車發生興趣？
不會
那你熟悉施巴斯安那個圈子？
不很熟
與安東尼白蘭哲熟嗎？
我們…認識
查爾斯是畫家，媽媽
太好了
我們務必請你替我們畫一幅
可以嗎，賴德先生？
太榮幸了
白莊是我見過最漂亮的莊園
充滿魔力 閣下真客氣
白莊的夏季…
賴德先生以後假期請來度假
我剛接到爸爸的信
他要我和茱莉亞去威尼斯探他
我知道
你打算接受他的邀請？
是，為什麼不？
茱莉亞，你也去？ 我想去
不情願留在白莊嗎？
好，假如你想我留下
千萬別忽視你的責任
不會的，媽媽
晚飯後我們到小教堂聚一聚
你參加嗎，賴德先生？
謝謝
你知道查爾斯是無神論者？
肯定是無知論者
其實不是
但你會參加，出於好奇
謝謝
沒有施巴斯安？
沒有，媽媽
查爾斯，你真是無神論者？
是，我是
太遺憾了
我會把你加入我的祈禱名單
名單很長
包括六個非洲的歌蒂莉亞
寄五先令給修女…
就有一個嬰兒跟你命名
對
願你的旨意奉行在人間
如同在天上
求你今天賞給我們日用的食糧
求你寬恕我們的罪過
不要讓我們陷於誘惑
但救我們免於兇惡，亞孟
有沒有去過威尼斯，賴德先生？
沒有，從未去過
每個有志向的年輕人
都應該去威尼斯
一生才得以完全
我在想…
如果施巴斯安要去…
有你同行便好了
他需要有個明理的人在身邊
上次他在那裡
結識了一些奇怪的朋友…
我明白年輕人意氣用事
但總要接受天主的規限
包括無神論者
我知道我可以信任你
你似乎是個值得信任的年輕人
保羅的聖祖凡尼教堂
我的天，你大概會過分好奇
必須警告你，爸爸是個大無賴
他與卡娜住在一座華廈
誰是卡娜？
他的情婦
可憐的爸爸飽受上流社會排斥
不過意大利人很崇拜他
聖瑪利亞神跡教堂
我知道，我看過明信片
乖仔！ 親愛的爸爸！
你看起來很年輕！ 是嗎？
我在離島跟專家打網球
卡娜說我太胖了
茱莉亞，過來 爸爸
乖女，我不肯定你會來
媽媽准我來
你媽媽！那女人簡直是聖人
我曾經竭力討她歡心
茱莉亞，這是你的朋友賴德先生？
查爾斯是我朋友 原來如此
幸會 你好嗎，世伯？
歡迎蒞臨
卡娜來了，可以開飯了
來吧，這邊
不必這麼擒青，風景不會走佬
對不起
我不肯定你也來威尼斯
你父親似乎很高興見到你
我不認為他在乎我
施巴斯安獨自來他一樣高興
他們多方面都很相似，惺惺相惜
你像誰？ 我？
誰都不像
我是家人的影子
奉酒了
茱莉亞
卡娜
賴德先生，施巴斯安說你是畫家
查爾斯是藝術家 好
我帶你看卡拿利圖…
和維洛納斯的名作
他很沒文化，什麼地方都不去
我不介意藝術，但不能忍受宗教
意大利人不畫耶穌垂死…
便不懂畫畫似的
你媽喜歡意大利，通街聖母悲愴圖
別太殘忍 她會覺得是恭維
天主是她的最愛
她愛我們每一個
茱莉亞… 遠走高飛的是你！
你怎麼看我們，賴德先生？
全家都是怪物，對不對？
不，我自小喪母
告訴我，作為藝術家…
你怎麼看白莊？
我認為它壯麗宏偉
你認為如此？真的？
而現在你身處威尼斯
太多誘惑了
他每天散步兩小時
希望可以長生不老，但他很脆弱
我指內心
那個女人幾乎令他窒息
她對我很客氣
當然，但慢慢你就會知道
你看看她的孩子
就算小時候睡在搖籃
她便控制他們的言行舉止
只有這樣她才愛他們
不是馬舒曼夫人的錯
她聽從天主旨意
你也是天主教徒吧？
是，但有分別
意大利不那麼著重犯罪感
我們由心指引，之後去告解
我相信施巴斯安很愛你
這種英式浪漫友情很好
只要不拖得太長
對你來說，這是一個階段吧？
但對可憐的施巴斯安就不止這樣
小心，賴德先生
來呀
睡不著 換睡衣試試
今天沙灘玩得很開心
希望我不太粗野
你很溫和
查爾斯？
你在這裡
很抱歉
我喝太多了
真高興你一起來
我高興我來了
我說過真高興你一起來？
你真的真的高興我來？
讓我們喝到酩酊大醉
隨便你 我真的想
附近有間教堂很美，簡直是傑作
魔鬼被你迷著了！
那麼你必須保護我
茱莉亞！
茱莉亞
人太多，我迷了路
你做什麼？
有什麼不妥嗎？
沒有！
奇怪的宗教，不是嗎？
施巴斯安…
剛才的事…
我沒想到你會…
如果早知道這樣…
我就不會來…
我不知道應該怎樣…
將軍
我悶死你了
或者你根本覺得這裡悶
玩得開心嗎？
我去了威尼斯 噢，對…
是的
那個你很關心的朋友，他死了？
沒有 謝天謝地
你應該來信通知我，我很擔心
小心，費狄
施巴斯安？ 別管我！
媽的，那狗雜種在哪裡？
誰？ 沉嘉斯先生
誰是沉嘉斯？ 媽媽教堂的人
一個肥教徒，負責監視我的雜種
假如他不是這麼醜，我不會介意
我覺得自己老了一百年
為什麼音訊全無？我很擔心
還以為他們不讓你回來
威尼斯別後便沒見 對
媽的！他又來了
誰？
你在說什麼？沉嘉斯先生！
那裡 你看到我嗎？
媽媽雇他監視我
他想要什麼？ 我的人頭！
如果他煩著你，我可以阻止他
親愛的查爾斯，永遠這麼肯定
我對什麼都不肯定
是嗎？
講開又講…媽媽來了
她想跟你談談
大概要你也監視我
不要這樣
不如晚一點我來你的房間？
我不肯定我還想見你
噢，對不起
查爾斯
威尼斯如何？ 威尼斯很好
以「好」形容真怪
它很美麗
從藝術家角度還是人的角度？
我想和你談談施巴斯安，我很擔憂
要茶？ 不，謝謝
需要擔憂嗎？
他喝得很兇，我派你來照顧他
我倆都喝太多 你為喝醉而喝
他為了逃避良心譴責
但願我能明白他為何那麼難過
威尼斯回來後他不瞅不睬
在那裡發生了一些事？
沒有
你們都玩得開心？
是
我實在猜不透
但願你沒被茱莉亞弄糊塗
我不明白 我認為你明白
請勿誤會
我並不想令你難堪，查爾斯
她的前途毫無選擇餘地
一切關乎信仰
如果只是家底不同
我可能睜隻眼閉只眼
但你…是無神論者
而我女兒必須嫁教徒
天主之旨意，我們服從
然而，我們忘記了自我
我來是想談談你和我兒子的友情
我不肯定施巴斯安還當我朋友
因為茱莉亞？
但一切已經講清楚
我們為茱莉亞21歲開舞會
我想你陪施巴斯安出席
你是我兒子請來白莊的朋友
假如你無故冒犯了他
請你檢討你的責任該不算過分
對他還是對你的責任？
對家族
當然…
每年這個時節白莊都特別美麗
告訴我，我很好奇
既然你自稱沒有宗教
為何生於世上？
過日子，和你一樣
可是沒有信仰，你有什麼目標？
我只希望老來回望，可以說…
不悔此生…
我沒有背棄，我努力過…
我快樂過
塵世的快樂微不足道
唯一重要的…是永生
很怪趣，是不是？
這是我送給家族的小禮物
我是洛史·莫譚，你好
查爾斯·賴德
幸會，查爾斯，久仰大名
我們應該互相交換資料
去打獵嗎？ 不打算去
聰明人！馬背上都是英國藍血
入鄉不能不隨俗
是誰？
是我
你應該敲門，我幾乎打翻酒
我有敲門
坐下
可以永遠這樣就好了
永遠夏天 老掉大牙
遞條毛巾給我
他媽的襯衣在那裡？
你在發抖，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你不知道嗎，查爾斯？
「這是地獄，我不能逃出去」
如果我做過一些… 不關你事
關我事
拜託你，別用憐憫眼光看我
我很好
只要酒杯常滿我就很好
我想你明白
威尼斯無論發生過什麼
我並非你想的那樣受命於你媽媽
我和你同一陣線
「對抗全世界」
親愛的查爾斯
沒有人和你同一陣線
這一直是你的問題
為什麼打獵？你不是討厭打獵嗎？
對
我會在第一時間離隊
竄到最近的酒館喝一天酒
既然他們當我酒鬼，我就做酒鬼
他們不能阻止你 能，其實能
對我經濟封鎖便能
他們結束我的銀行戶口
我已典當了手錶和煙盒
幫補了一陣子
但現在錢用光了
所以，非常抱歉…
施巴斯安，我不能這麼做
還以為我們同一陣線 我是
算了
不如我跟你一起去？
一個人喝酒很苦悶
我們一起喝醉，像以前一樣
不，那都過去了
謝謝你的建議
怎麼樣？
你贊成我還是反對我？
肩位高一點
莎拉，看
大概在這裡
各位，我很高興宣佈…
今天除了慶祝生日…
也是我大女兒茱莉亞費狄…
和洛史·莫譚先生訂婚的日子
查爾斯，我想跳舞 歌蒂莉亞
歌蒂莉亞，我很… 來呀！
查爾斯？ 什麼？
希望你不介意我問…
現代藝術沒有意義，對嗎？
對 太好了，我也這麼想
控制情緒，查爾斯！
洛史，我要好一點的舞伴
只給你五分鐘
來吧 好
為什麼事先不通知我？
我不信與施巴斯安有關
查爾斯，我不想談這些
我們接吻時… 請別說了！
為什麼？那個吻感覺良好
我知道
我時常想起
但我沒選擇餘地
施巴斯安 別管我
查爾斯
不要！
來吧 我不要你幫忙
你穿蘇格蘭呢，不適合舞會
滾開，白迪，你很濕滯
老實說…事實上…
我十分討厭你們！
施巴斯安…
別碰我！你不關心我！
你一直只想和我妹妹睡！
施巴斯安，夠了
好，我走
查爾斯
你今天給施巴斯安錢了？
是
明知他會怎樣用？
是
我不明白
你一向這麼好人…
為什麼會做這種殘忍的事？
我們對你不壞
怎麼會得到這樣的報答
你以為令他覺得…
自己像個罪犯會好些嗎？
一天到晚監視他？
但你蓄意協助他喝酒
因為你他才喝
不是我
我只不過企圖給他一點自由
你不過想他喜歡你
你渴望別人喜歡你
查爾斯，你應該離開了
（四年後）
喂，要我幫手扶梯嗎？
好，謝謝
我是西莉亞苗卡斯特
查爾斯·賴德
我在冊子見過你的畫，它們很可愛
不必愁眉苦臉
有你一半才華，我會開心到傻
你想的話可多謝我
謝謝
你想我現在就買嗎？
靜得像墳墓，然後「砰」一聲…
小老鼠死了
查爾斯 馬舒曼夫人
請便，爸爸
很高興你兒子那次受傷沒有死
請坐
不用坐了，謝謝
怎知道我住址？
我司機找到的
柏丁頓區姓賴德的人不多
聽說你在皇家學院舉行首次個展
恭喜
相信你不是來問我近況
不，上次見面我說的話是重了點
我非為道歉而來
當時只是實話實說
我信任你，但你背叛了我
希望你不祈求我贊成你的做法
我不過依照天主的旨意
胡說，天主是你最佳發明
它言聽計從
我來不是要和你爭拗
太好了，我真高興
之所以來，是求你幫忙
幫忙？
施巴斯安失蹤了，他住在摩洛哥
我需要你帶他回來
你逐我出你家
你毒害我和你兩子女的友誼
現在你期望我去替你乞求？
只有你能做到 就算我答應…
你怎會以為施巴斯安在意我？
因為…
你是他一輩子最關心的人
我只不過希望他們平平安安
而他們卻討厭我
你可以傳消息到白莊給我
司機！
你好
我找施巴斯安費狄
這是他的家？
你是誰？
我是他朋友
他在醫院
如果你看見他…
告訴他我仍然在這裡
你的朋友患流行性感冒
其中一個肺嚴重積水
他會康復，但沒可能跟你遠行
他很弱，全無抵抗力
有什麼辦法？他是個酒徒
失陪
看！你朋友來了
你來幹什麼？ 令堂要我來
她要我帶你回家
但醫生說你不能遠行
就算我能，我也不回去
我推測…
她時日無多
陪我散散步
我需要運動
你去過我家？
有沒有見到克特？
有
他要我轉告，他在等你
真是風水輪流轉
一世人都被呵護照顧
到頭來卻要照顧別人
我以為你終想回去白莊
白莊？
你瘋了？
那個地方依然充塞著她
我會與那地方保持一百里距離
我需要坐下
我對你不起
為什麼？
一切
沒關係
真的
我對你要求太多
一直以來我都知道
只有天主能施與那樣的愛
回家吧，施巴斯安
養好身體之後
別讓一切這樣結束
現在我的生活在這裡
在這裡我快樂
我掛念你
你這麼說太仁慈了
親愛的查爾斯
帶你去白莊是我的錯
跑吧
跑得遠遠的，永不要回頭
很抱歉
你肯定以他為榮，他離家久嗎？
兩年！但一日三秋
你好，查爾斯
你知道我在船上？
假如我說不知，你不會相信
結婚了？
是
你一點也沒有變
你也沒有
真荒謬 可不是？
我們確實有緣
在想什麼？ 沒什麼
告訴我
我在想施巴斯安
媽媽臨終沒有再見過他
我知道
我們上甲板
肯定？ 他們都睡了，來吧！
來呀！
對不起
洛史在哪裡？ 我浸死了他
原諒我，洛史！
茱莉亞夫人，真巧
賴德先生
可要喝點什麼？ 馬丁尼吧
一杯馬丁尼，一杯威士忌加水
讓我來
為什麼嫁洛史？ 我不知道
因為他不是你 因為他有錢
因為他是天主教徒
因為媽媽同意，主願她安息
我以為他是美國土佬
沒想到他那麼醒目
謝謝
不要再提洛史，他在英國
你們有孩子？
沒有
會怎樣對你太太說？
到了倫敦再說，我有個展覽要籌備
船到橋頭自然直，沒事的
我們會去哪裡？
像爸爸一樣去海外
意大利？卡柏裡？
安泰柏 施維爾
維儂那 巴黎
白莊
不！ 為什麼不？
那是最可愛的地方
我現在不能回去
胡說，你不該有顧忌
不
而且洛史在那裡 讓我處理
我會和洛史講數
我會辦妥一切
信我
我信你
那麼別擔心 好
賴德先生太太
看，克倫斯公爵和夫人
他們想買一幅 真慷慨！
振作一下，查爾斯
我把美弗區的猛人都請來了
查爾斯，你精神煥發
安東尼
無意間聽聞你開畫展
當然馬上來朝聖
畫在哪裡？
讓我向你講解
這是簡單的英式風韻
假扮成老虎
還是不談藝術
聽說你愛得快活，那才最重要吧？
或者接近最重要
每個人都在交頭接耳
現在是茱莉亞，以前是施巴斯安
我是否應該警告她？
警告什麼？
你選森林作畫的背景真合適
我一直認為你是待宰的羔羊
但實際上他們才是獵物
你的胃口永無休止
對不對，查爾斯？
為什麼我緊張兮兮？
不用緊張
這些是什麼人？ 政客、財主
洛史認為希特勒會發動戰爭
他整天說要好好利用機會
你好，茱莉亞 你好，洛史
晚安，洛史 歡迎回到白莊
聽說你很有名氣
可否與你談談？
遲些吧，我有客
很冷
不要！
對不起 我們回倫敦吧
讓我先擺平洛史
然後便走，好嗎？
查爾斯？ 是
如果你想這樣
你好，白迪 你好，茱莉亞
剛從倫敦來？ 是
歡迎回到白莊，查爾斯，家人可好？
很好，謝謝
洛史還在款客？ 他在談生意
可惜他不在，我有件小事要宣佈
快快從實招來 我訂婚了
恭喜你，白迪
她是誰？ 你不認識的
她美嗎？
我想你不會覺得她美
她很高大，比較接近「標青」
肥？
不，高大，她叫毛碧太太
芳名貝兒 你在哪裡找到她？
她亡夫毛碧上將收藏火柴盒
你不是為火柴盒才娶她吧，白迪？
不，不
火柴盒捐去了法慕圖書館
由我照管
你笑什麼？ 我祝你快樂
謝謝，我認為自己很幸運
你這密實鬼，什麼時候帶她來？
你一定要帶她來
我不能 為什麼？
貝兒是個虔誠天主教徒
有中產階級的鞏固偏見
我絕對不能帶她來
我不明白
你若無其事與查爾斯活在罪惡中
貝兒肯定不屑當你的客人
你怎可以這樣和她說話
真他媽的無禮！
其實她無權有異議
我不過說出她心知肚明的事實
親愛的，別管他
啊…
逮著了！抱歉讓你們等
我先出去
暗門是由狄更斯作品造成
我特別設計的，要喝一杯？
不，謝謝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可以有多粗俗？想知道秘密嗎？
我故意的
我喜歡侮辱他們柔弱的感性
你打算接收我老婆？
你知道她不能嫁離婚男人吧？
有違教規 起碼她可以擺脫你
她永遠不能擺脫
你別假裝忠誠 誰提到忠誠了？
我打賭你想擁有這座莊園，對嗎？
美麗的畫，美麗的景致
放她走，洛史，你根本不愛她
你們唯一共通的是宗教 錯
決定娶她時我還不是教徒
婚禮前才決志信天主
她肯定沒有告訴你 我猜到
是嗎？
你是那種人
你們這些人…
食古不化
變通一點就一帆風順
我不過隨機應變
他們要天主教徒，我從善如流
這宗教很偉大，犯罪後告解就了事
你必須討好這些人
他們生活在雲霧裡，什麼都抵押
有話直說
你想要我老婆？
出價吧，我待價而沽
別這樣，太貶低自己了
再努力些
你富甲一方，要什麼有什麼
人永遠不會滿足
你對，你替我帶走她，等於做好事
告訴你我打算怎樣
給我幾幅你的森林畫…
我就寫離婚書
據說你的畫有收藏價值
怎麼樣，小查，你想答應吧
不必回答
點點頭就可以
我會叫司機送我去倫敦
他可以明早拿那些畫
你知道她是瘋的
不能生兒女
懷過一次胎，流產收場
茱莉亞？
對不起，我不知道
太震驚了
別這樣
我年紀小小就知道
企圖好好做人，我嫁了洛史
努力當賢內助，但功虧一簣
永遠功虧一簣
天主要懲罰我
接收我未出世的小乖乖，我的女兒
和你一起我以為可以擺脫所有
可是回到這裡就像有條無形的線
一寸一寸把我往後拉
直到忽然變回小孩
媽媽多年前種下的那把聲音
每夜在育嬰室如雷貫耳
聲音不厭其煩告訴你
「小茱莉亞很壞，活在罪惡中」
我果然再和你一起，活在罪惡中
過去了，現在都過去了
一切準備好了？ 是，先生
謝謝你，維哥斯
祝好運，先生
那是誰？
轉回頭，我必須回去
手足，馬上過來！ 是
來，快點！
我幫你
大家快點 是，要我幫忙嗎？
坐軟轎 請小心
快
來呀
毛氈拿來了嗎？
舉起 小心
別阻擋梯級 可否給我醫療箱？
爸爸！ 親愛的茱莉亞
來呀，快點！
抱歉沒有事先通知，我們走了三天
歌蒂莉亞來威尼斯探我們…
怎麼了？
盡快準備床
他心臟有事，名稱很複雜
快點
他時日無多，要回家過最後的日子
大家快點
我們必須把馬舒曼老爺移到大飯廳
謝謝
他睡著了
要通知施巴斯安嗎？
可以，但我不認為他會來
根據最新消息，他還在掙扎
修士讓他在摩洛哥的醫院當門房
他似乎很喜歡
他們負起了照顧他的責任
不過…仍然是某種救贖
白迪，你必須找神父
我會與馬基神父商量今晚來
你爸爸不要神父
他只想在老家咽最後一口氣
爸爸犯罪的靈魂面對滅亡的危險
我們有盡力…
拯救至親的責任
可憎的女人
她想我死
你呢？
你也想我死？ 不
你知道家人正在找神父
他們堅持拖上帝下水
你為什麼操心？
你說過，你不信上帝
竟忽然成為我的良心？
我已見到施巴斯安被上帝毀了
沒有必要看著同樣的事…
發生在你女兒身上
你真有心
你忘了，我在場
看著那個女人釘我兒子上十字架
我沒有作聲
我算是怎樣的一個人？
我們不必為她所做的負責任
但我們不也是兄弟的守護人？
你，查爾斯…還有我？
我令施巴斯安失望
我令所有人失望
請進
太多人了！
爸爸…
你父親需要休息
叫他出去
我請了馬基神父來看你
叫他出去！
所有人都出去！
我很抱歉，神父 給他時間
更糟的個案也會善終
你和爸爸談什麼？
他不要神父
查爾斯，別越俎代庖多管閒事
茱莉亞…
我們離開這裡
去意大利吧
卡柏裡
爸爸病得奄奄一息，我不能走
事情了結後，我會令你快樂
為何我要相信你？ 相信我？
你剛剛從洛史手上買到我
你說什麼？
照你估價，我值兩幅畫
我還以為起碼值三幅
不要這麼荒謬
那是洛史的主意 但你贊成
我沒選擇餘地！ 你贊成！
我以為做對了
我以為你想這樣
不，你以為你會得到我和莊園
你真的這麼想？ 你自己說
查爾斯·賴德究竟想要什麼？
可以想像我來白莊作客的感受嗎？
我
查爾斯·賴德
被你媽媽戲稱「柏丁頓畫家」的人
我寧願忍受任何侮辱
只要能成為那個夢的一分子
但你媽媽…這女人比她在生時更強
她附體在每一塊轉…
每一塊石，每一塊板
施巴斯安說得對
我們應該逃跑
為什麼你帶我回來？
我們仍然可以離開
白迪… 別干涉，查爾斯
現在…嘗試記起你犯的罪
求主寬恕你
我代主赦免你
同時…
我要你求主寬恕你冒犯它
然後我要你盡可能畫十字
願全能的天主垂憐你
赦免你的罪，引導你走向永生
亞孟 亞孟
願主耶穌基督赦免你的罪
因它的權柄我赦免你的罪
避除一切排斥與阻困
盡我最大的力量及你最大的需求
至終，我赦免你的罪
因父…及子…及聖靈之名
亞孟
天主，你在的話，求你寬恕他
寬恕我，天主
寬恕我，讓他畫十字
施巴斯安很討厭這幅畫
是爸爸送給媽媽的結婚禮物
不妨直說
我要求太多
不是任何人的錯
但是你不跟我走
我不能罔顧天主的憐憫
你明白嗎？
我不想令你找到方便的下台階
希望你的心…
會軟
我當然明白
我必須讓你走
不管是命運，還是上天諷刺的播弄
我又一次回到白莊
我真的要求太多？
我的渴念使我看不清他們的信仰？
在戰爭影子下，一切聯繫都消失了
孤寂對著黑夜
糟透的鬼地方
空空如也
最近的村莊在五里外
傳聞會有大反激戰
我們將被送去法國
是，快了
有人知道這家人在哪裡嗎？
有個獨居的什麼費狄夫人
參加了海外志願團體
閃電戰時大哥死了
他們是天主教徒
你大概不是信徒
當然不是，我不明白有什麼好信
生下來，活一陣，跟著拉柴
你對未來有任何寄望嗎？
寄望？多得很
快輪到我們威風了
這些老古董風流雲散
未來是我們的，只要不吃子彈
你呢？
有心上人等你回家嗎？
我？沒有
我愛過和失去的等於別人三生三世
要我載你回去？
不，你先走吧，荷柏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