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我们村叫娘娘庙
在很大很大的山里
不知从哪天起
被村人叫做热病的艾滋病
从外面世界悄无声息的来了
有了这热病
人命就像树叶那样说落就落了
假如这就是我
姓名赵晓鑫，现在12岁
他，就是我爹
谁干的
这是我叔
谁干的
真奇怪
假如我这样看着我自己
也看着我爷爷
人家说村里的热病都是我爹害下的
活该，我叔也有了热病
假如我要给你们讲的故事就从这儿开始
开始
开始不开始呀
- 好 - 好
有了新药了，高兴
今天我一定要唱
唱不好，大家原谅，大家担待
祝愿大家身体健康、万寿无疆
- 好 - 好
一架云头三千里
三架云头够九千
云头展够好几展
也够咱凡人走几年
这才拨开云头来看
两眼不住地四下观
- 好 - 好
往东看到东洋海
往南看到珞咖山
- 往西看到雷音寺 - 有新药能制热病
- 往北看到饮马泉 - 没有，肯定没有，我就听说了，没有，竟会胡说
- 往上看到 - 你问去就是有
- 凌霄宝殿 - 谁说的，谁说有了
- 有 - 我说就没有
- 有，有，就是有 - 咋着
- 都说有，你问 - 你把他叫出来
- 你问问 - 有，有，就是有
什么事
人老柱柱说的
有新药能治热病了，我没有骗人
这老柱柱说的
肯定有
- 就有 - 根本就没有
齐全说的，他就在那呢
爹，你骗人做什么
你最后能给热病造出个新药了
你给全村人磕头
你不磕头，也给陪个不是
你说没有新药就没新药啦
你给磕头，磕头
你给磕头，你磕不磕
- 你给磕头 - 爷爷
你卖人血
你卖人的血
卖血找齐全，随时随地
方便大家，价格更公道
爷爷，别打了
爷爷，我们回家吧
不叫来，你非来
回家走
我对不起咱们全村人
生了这么个儿子
我养了他，我教不了他
求大家看在我儿子得意也有热病
我孙子才十二岁
就算全村的热病都是齐全采血给染上的
也求大家别再往心上记
自打去年老师吓跑
学生也去了乡里读书
学校空着，要是怕给家里人也传染上
就到学校来住，我来照顾
还有
上头确确实实没说过有新药
人家说热病是绝症，是瘟疫
全世界
都还没法治
热病死人了
快走
赶快走啊
二骚爷爷唱了一辈子
不想再唱了
也到我们这边了
这是我们村的老学校
我爷爷一直看守着
天最冷的时候
爷爷陆陆续续迎来了村里得热病的人
三朝两日我死了，你就带着小军嫁人
嫁的远远的，离开这个鬼地方
爹在这儿，我吃不了亏，你回吧
每天都来看看我
都住学校了，就集体开伙吧
谁来做饭呢
做饭能难死个英雄好汉，我来做
只要你们不嫌弃
给大伙睡都不嫌弃
都是学校的人
都是学校的人，谁也不嫌弃谁
- 房屋田舍都是大家的 - 来来来
还有桌子椅子，娃娃们回学校以后还得要用
要像自家媳妇一样爱惜啊
另！」人家的媳妇更要爱惜
带来的粮食都放在一块
上头给的补助粮也平分着吃
黄鼠狼，给记上帐
孔老二，他给我管过帐
- 张天师他给我看菜园 - 我本是老天爷的他干爹
- 你看我体面不体面 - 你看我体面不体面
胡说什么，胡说什么
死不了的，老天爷是我们的干爹
老柱柱，你就是老天爷派来的校长
- 校长 - 校长
爹，爹
我也和别人一块睡大屋子
要不，我和你睡吧
你都盛过了，你别多吃多占的
爹，你假装路过
看看她在家干什么
郝艳听你的，你劝劝她
我跟我哥也说了
让她将来守住，不要改嫁
不然，我死了，也不安生
咋不讲点好的
笑
哟
能得很，画画了
是画画吗
多活一天是一天
多活一天赚一天
得记着
球
集合了
都出来集合了，集合
你看
多漂亮的红绸袄啊
咋能丢了呢
琴琴
你为什么不放好了
我就放床头了
不用不用不用
我把两件毛衣都穿上了
爹
爹，搜，不信搜不出
今天谁也不许回村
东西半夜拿出来，送这里，我不追究
爹，你睡了
郝艳又回娘家了
她多少天没来看我
我都给她一天一天记着呢
做什么
帮你侦察一下，哪个人来还东西了
谁
琴琴
大半夜，你做什么
我想看看你们村，谁拿我的袄袄了
那么工万
琴琴，你怕不
你为什么卖血
想买一瓶城里人用的洗发水
电视上有了
我们那儿有个女娃娃买了
她的头发顺的像流水一样
我也想就卖了一回
- 你呢 - 谁都卖
我哥就是不让我卖，我就跑到别的村卖去了
人都说大哥黑，一袋血其实都抽一袋半了
管谁偷你袄袄呢，你也偷嘛
人有脸，树有皮
狗屁脸皮，你男人给你脸啊
一听说你有热病，就打了你一通
全村人都知道
你有病了，不心疼，还那么狠的打你
换我，有病也不跟男人说
非把热病传到他身上
你传给嫂子了
哥不怕你笑话
查出热病一年多
她连手都不让我摸一下
你说
我还不到三十岁
哥，都一样
小海也说了
他死了都不跟我埋一块儿
他嫌我脏
坏怂娃
要是我
巴不得和你埋到一块儿呢
冷吧
琴琴
我想跟你说个事
不如我们俩个好
现在不是挺好的吗
不够好，还能更好
一一，一二一
立定
向左转
刷牙
漱口
我就是想抓住敢偷你袄袄的人
- 向右转 - 不要，不要
跑步走
不要怕，我帮你拾掇他
放开
松手，不要
狗日的，无法无天了
无法无天了
四伦，你慢慢说
这几十年的事
我都记在那红本本上了
昨黑了睡觉
把本本和钱放到枕头下面了
一觉醒来就没有了，没有了
钱无所谓的
可那本本不能丢啊
不能丢的呀
几十年来不能瞎说的事情都记到上面了
- 集合了 - 集合了
- 都出来集合了 - 出事了，出事了
我去搜
得罪人，我得罪
连我兄弟媳妇的袄袄一块儿找了
搜
不动，找东西
- 找什么，别找了 - 干什么
- 找什么 - 找什么
- 找东西
想闻女人味了
你胡杜
这谁的床
坦白从严
杭拒从宽
不对
对
粮房
你拿灶房的米啦
没有啊
你们搜我了
不吭声就搜我床啦
谁天不亮就起床
饭给做好
吃完了还给洗了
我呀
我也有病了
凭甚天天伺候你们了
我要是没病出去给人家做饭
不光给这么多粮食还得给几百块钱呢
我问谁要过一分钱了
拿这么一点点粮食咋了
你们都昧良心啊
还搜我
你家短这点粮食啊
短了我给你
该我挣的我不要，要你的做甚了
爹，找着了
爹
袄袄真是你拿的
还有我的本本呢
老疙瘩，我的日记本你见了吗
见了把它拿出来，它不值钱的
是个红的
我的本本
破本子当吃还是当喝
不值几个钱的
那个红本本咋就找不找了呢
琴琴，那个
我，那个
琴
咋就找不着了呢
红本本咋就找不着了
咋就找不着了呢
找不着了，找不着了
找不着了
咋就找不着了
找不着了
咋就找不着了
找不着了，找不到了
本本就找不着了
哎呀，咋就找不着了
找不着了，找不着了
四伦叔，吃饭了
还想你的本本呢
四伦叔
你不吃饭呀
哎，你找到本本了
四伦叔咋样了
他不舒服
不想吃饭
四伦爷爷性子急
谁让那日记本里记了他一辈子的秘密
大家都说死是早晚的事
可你急什么呀
你一走，谁还敢再住那间屋子呀
那边世界上就比先前更空了
爹
过了十五
小军他外婆还想让我们回娘家住两天
我们家媳妇算是白要了
我也倒插门算了
哥
小军，看谁来了
来来来，来
让开
来，小军，到这边来
让开
卖豆腐了
卖
烟掉了
你烟掉了
烟掉啦
还不如住学校呢
你去跟老柱柱说说
你有面子
就是，你去好
琴琴要去我就去
琴琴，去哇
你也是为大家好
没有人
想我了
你没想我吗
我想着我的病呢
活着没意思
没意思
那就活出个意思
我猜我都活不过今年了
你要愿意嫁
我就敢娶你
我就敢娶
就敢娶你
琴琴，来
- 得意 - 琴琴
下来，得意
琴琴
得意，下来
得意
危险
得意
琴琴
得意
赵得意
你个王八蛋
我本是老天爷他干爹
你看我体面不体面
开学了
同学们来报到
大家又回学校了
到处混吃混喝的花脸猪也闻着味儿来了
剩饭还不够你吃啊
这是新鲜粮食
我们还舍不得吃呢
去了
看，我爹咋也来了
这可是城里人吃的白面
就算是我齐全
给你们的一点心意吧
我说
都是自家人啊
给你们优惠
爹，你猜那面真是我哥自家的
肯定是从政府那儿来的
睡觉
爹，我去趟茅房
听粮房姐说
她好像见到小海了
他是不是来看我的
来呀，他现在就来呀
来看看你的扣子
咋都扣成这样了
来呀
来嘛
把门开开吧
你有钥匙了
大兄弟呀
这一看就是谁家的新锁
人家早准备捉你们了
爹
先把门开开
开开再说嘛
爹
把钥匙给我
要不我先替得意和琴琴给你们跪下，行不
把门开开吧
得意比他哥齐全好多啦
爹，爹，把锁砸开
把锁砸开啊
爹，爹
把锁砸开啊
我来
快看
那是不是琴琴的男人
小海
我让你们搞
看什么看
你给我出去，你给我出去
臭妹子，我让你乱搞
你给我出去
臭妹子
让全村都看看你
看看
骚货
看看，看看，都看看
小海，琴琴的热病己经不轻了
你就放过她吧
你先管好你儿子吧
笑话了
让大家笑话了
笑话了
你不得好死
你知不知道
反正就是热病病死
你对得起郝艳吗
郝艳嫁我前就有过男人了
她对得起我吗
那你儿子呢
儿子
叔你没在屋啊
叔来，跟你说个事情，来
得意跟琴琴是我和黄鼠狼锁的
钥匙也是我给琴琴男人的
他还想给郝艳一把
是我把他拦下了
念你教过我，是我的老师
不是说得意有什么好
现在最怕
郝艳知道
所以有个事情想和叔商量一下
我要说的就这些了
他们俩年轻
病也轻
心也热
往后学校里的事情就由他们俩张罗了
告示
一、每个人兑粮入伙，缺斤短两者
全家都得热病，热死
二、政府照顾的粮、油、药物等
统一管理，分发个人
不听指挥者，动员全村
咒他先人八辈后代十六辈
三
得意听说你占着便宜了
得意一天是一天
三
三、偷鸡摸狗
伤风败俗
再被抓住者
戴高帽，挂牌子
游街示众
给我停下
东西谁也不许动
谁保证娃娃不再回学校
谁敢保证
叔
我和瘸厮定的
每家都分了东西
你不要忘了
是为什么
让我们来管事情
爹
又不是我们家桌子
回去
不是你也没今天的事情
不管还不行吗
只要我还守着学校
东西谁也不准动
过来
开除赵连柱
从今天起
你再也不是娘娘庙小学的老师了
你早不配管学校了
你大儿子抽光了村里人的血
还把染了病的脏血打给我们
他还倒卖棺木
死人的钱他都赚呀
你家老二有媳妇
还和人家的媳妇胡搞
搞的还是自己亲叔伯兄弟的媳妇
还叫你住学校就算抬举你了
走
还不让让
爹
你回家看看吧
别闹得郝艳知道了
我婶婶郝艳理直气壮地搬回娘家去了
我叔和琴琴爱得像课本上的喜马拉雅山
全村人全世界都看在眼里了
就这样，琴琴也被他丈夫小海赶回娘家了
转眼间学校又散了
又剩下爷爷一个人了
爹，我哥回来了
叫你去他家
准备准备我就搬走了
先搬到县城
以后钱多了再说
你跟我先搬到城里也能成
留下来陪陪得意也能成
等得意没了
再搬到我那儿
我给你养老送终也能成
说什么你也是我亲爹
看
我画完了
这是
去，别咬声
这是真皮的
用这样的棺木，到了那边，那得是啥日子
死也值了
给我们两口
村里的树，我帮你砍
老柱柱
想来想去
趁着我还能动
我还是把它送回来吧
往后肯定还能用得上
不怕你笑话
想当初我跟娃他娘结婚的时候
就许给她一件红绸袄袄
现在我的娃都要成家了
我，我真没出息
真不是成心要偷
爷爷来回走了几十里
到琴琴娘家，又讨回了那红袄袄
然后，老疙瘩伯伯就真的没了
没拿另！」人东西吧
不看了，小海快找着媳妇了
如果到时候你还活着
那就回来离婚
你听见没有
什么事情
没有人
有人也不怕
回来拿夏天的衣裳
病咋样
不要走了
郝艳要和我离婚了
小海也要和你离婚了
都离了
我们俩一块儿过
不光图活着是个样子
死了埋到一块儿
也是个伴儿
哭什么
我们就住一块儿
给小海他们一家人看
给郝艳和全村人看
看别人能把我们俩咋样
哪儿都不要去
住我家
要是怕看见郝艳用过的东西
我们再寻个啥地方
商琴琴，你个能开进拖拉机的烂货
商琴琴
听见没有
你给我出来
商琴琴，你给我滚出来
二婶
她现在是我媳妇
有什么事，你找我
你媳妇
没离婚，就是我小海的媳妇
我们家的媳妇
你咋这不要脸呢你
就是不要脸，我勾引的琴琴
她要回娘家，我把她拽到这儿来了
要打要骂冲我来
打够骂够
琴琴就更是我的人了
不要脸的东西
骂够了没有
来，婶，你往死里打
婶，你往死里打
来来来，往死里打
行了
我叫你吃
我叫你跑
我叫你吃
你个不要脸的
你过来
你还敢来偷我的米
你还敢偷我的米
过来
我看你往哪跑
放我下来
顶住顶住
救命啊
哥
要拿什么跟我们说一声
你以为你哥我是洋火棍棍
- 哥 - 哥
哥
哥你得了热病，不耽搁你跟琴琴那事儿吧
每天晚上两次
- 哥 - 哥
哥
浪啊
我咋就没有得热病呢
要不哥传给你
哥传给你
琴琴
我最近老梦见我娘
她说睡觉身子冷
叫我过去给她捂脚
你娘什么时候没的
十多年了
那以后我就当你娘
另！J想你娘了
想着我
叫我娘了
让我做什么我做什么
我就像亲娘一样疼你
娘
我要吃奶
坏死了
还想让你当我爹呢
快让爹再把你心疼心疼
大嘴
粮房姐走了
花脸猪把粮房姐放门口的米吃了
粮房姐跟它生气了
走了
这是一袋米
老柱柱让我给粮房姐送过去
说别让她空手走
我的喇叭没电了
我也快没电了
谁也没想到
能吃能干的粮房婶先没了
然后大嘴哥哥也没了
那边的世界就再也听不见大嘴哥哥的喇叭声响了
咱们结婚吧
趁活着
还能堂堂正正地过上几天
好不好
爹
我想要和琴琴结婚了
得你去找二婶
你说
琴琴要和小海离婚
我不去
没脸去
小海一家不要我了
回娘家
我哥嫂都躲着我
连我娘都嫌我
我是不要脸
可我没死
我得活着
跟得意结婚
就算过半年
半个月
我们也是夫妻
死了就能堂堂正正地埋在一块儿
也是个家
爹，妈妈哭了
嘿，小海家没人了
实话跟你说
我又找到媳妇了
原来讲好了
这个月就结婚
可他俩在我眼皮子底下就敢住一块儿
还想结婚了
还想名正言顺了
看谁熬得过谁
大伯，大伯
大伯
要想让我成全他们，也能成
女方家嫌我房子小
不如等得意哥下世之后
把他那间院房也留给我吧
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白纸黑字给我写下来
今天写
我明天就和琴琴离婚
我们俩要是不去
大哥能把证领回来不
大哥什么不能
领个证算什么
立秋了
另！」用冷水擦身子
哥
没准儿是哥
来
喝药
爹
求你个事
能不能不穿寿衣
我想穿裙子
红的
我自小就喜欢红的
才巴药喝了口巴
再买件素色的
一红一素换着穿
成
再给你买双新皮鞋
高跟的
反正那边路平
跟城里一样
你就天天穿着高跟鞋
像城里娃娃一样美
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你骗我
你就想我先死
我没那意思
你就那意思
完了你还能找郝艳去
话都是你说的
我还比你早发病呢
你想我现在就死给你看
死啊
死
咋死
上吊
好啊
麻绳都在柜子里
我们今天一块儿死
我商琴琴也没白跟你睡在一张床上
多活一天是一天
我还要活着呢
娘死了
娃就没奶吃了
娘
哥
进屋吧
就为这两张破纸
我又搭上一口上好的棺木
你多有出，息
快死了还为个贱货闹翻天
把一辈子家产都给人
还不立马死掉
你活着做什么
要不是爹求我
谁管你
要买什么
琴琴
娘
我好了
不烧啦
我买喜糖了
起来
起床
得意
我们虽然是二婚
那我也想让全村人都知道
起来
娘
我和得意结婚了
领证了
喜糖
吃啊
拿着拿着
别客气
吃糖
喜糖
- 拿着拿着 - 恭喜恭喜
你看看我的证跟你领的一样不
我咋觉得红得跟假的似的
黄鼠狼
我们结婚了
这还得谢你呢
把我们给锁一块儿
过几天我们要是有娃了
还来谢你
这是证
看看，结婚证
老黄
来
吃糖
琴琴，张开
甜啊，钳
我叔和琴琴就这样结婚了
他们不知道
人一张狂
有一天喜马拉雅大山也会塌下来
也是这一天
我也结婚了
就在山的另一边
我爹给我找了个妇女当媳妇
他们要带我到很远的县城里
好房舍我有八万间
老婆子我有八万六
好儿孙我有十万三
王母娘娘来做饭
九天仙女给我当丫鬓
我本是老天爷他干爹
你说我体面不体面
今天
给小鑫娶亲了
还没敢跟你说呢
,｝白你看到
，心里不好受
拿着
你人五人六的，就折腾这亲
我们亲家
是县长的亲戚
咳嗽一声谁都甭想活
人家喜欢小鑫
我们还要在一起
开发房地产呢
看就这儿，这儿
就这片地
马上就是一片高档陵园
世外桃源
城里人能不抢
我知道
娘娘庙人恨我
我怕
卖血我第一个去
我不想恶，更不想穷
哪能人人都生在苏杭呢
可是我
我能让人人都葬在天堂
活不成了
骨头里撕着疼
我的腿
腿好疼
疼啊
叫住我
怎么能活不成了呢
要走也得我先走啊
你哥还没把棺木给咱们呢
他要是不给
我可一点办法都没有
是不是啊
我跟你说个事儿
你可别生气啊
你告诉我
郝艳到底和她娘家村里哪个好着呢
你说呀
他俩再好
能有咱俩好吗
我嫁给你做媳妇
还像娘一样疼你
你裤子尿了
我给你洗
你耍无赖
我让着你
我真把自己当你娘了
你说
我是不是都把奶塞到你嘴里
像哄娃娃一样
拍到你睡着了我再睡
我发烧半个月了
一领证
转眼就好了
为什么呢
我稀罕你
我稀罕我们俩结婚了
我是不是对你还不够好啊
你想早点离开我
你不想要琴琴了吗
你不要我了，你不要我了
还没来得及管老柱柱叫声爹呢
明天我就把他接过来
接过来
我们一块儿住
我给他烧饭
给他洗衣服
还给他织条毛裤
也给你织
好不好
记得叫醒我
着火了
娘
冰，冰，我要冰
我要冰
你快点儿
娘，我要冰
我要冰
我要烧死了
娘
娘，娘
着火了，着火了
娘娘
娘
找火了
娘，娘
渴
娘
渴
娘
渴
你咋不答应我呢
你应一声
我就叫你一百声
娘
结婚证
赵得意
商琴琴
琴琴糖
赵得意，商琴琴
自愿结婚
经审查
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
关于结婚的规定
发给此证
赵得意，商琴琴
自愿结婚
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
关于结婚的规定
赵得意，商琴琴
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
关于结婚的
规定
发给此证
赵得意，商琴琴
我叔给我娶了个漂亮婶婶叫商琴琴
我也喜欢她
因为有了红本本
他们就可以厮守在一起，温天暖地的好
在你们那边，村人们在一起
在这边，我和叔婶还是一家
和到了这边的村人们在一起
我们也吃饭种地过日子
闲下来大家说笑，听戏，还讲故事
俺这儿下雪下白面
下雨都下油跟盐
俺这儿柳树顶上结棉袄
冬结棉来夏结单
偷树顶上结元宝
杨树顶上都结银圆
袁世凯他给我种过地
宣统他给我掌过大鞭
冯玉祥他给我当伙计
张天师他给我看菜园
王母娘娘来做饭
九天仙女给我当丫鬓
孔老二他给我管过帐
好田地我有八万顷
好房舍我有八万间
我喂着八万骡子八万马
还喂八万老板肩
还喂八万拉磨驴
磨了个白面大家餐
老婆子我有八万六
好儿孙我有十万三
我本是老天爷他干爹
你看我体面不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