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 林 国 际 电影节 奇遇
饭团FM annaball是一种ball Chemtrails 一个Delpy
翻 译 后 期
弓木无字 一个Delpy s-stargazer
校 对 时间轴
导 演 卡塔里娜·瓦斯康塞洛斯
特丽斯
我一直很喜欢这个简短精巧的名字
你也喜欢这样被人称呼
我住在老人院 我挺好的 你不用担心
这是我的决定
昨天 我们的老房子卖掉了
我需要让自己自由 然后去到你所在的地方
我的身体已经不听我使唤了
当我年轻的时候
我的身体很安静 我甚至不会注意到它
可现在它的存在比我更明显
今天 孩子们开始把房子里的东西搬走
我知道他们会在里面找到你的痕迹
过去的几年里 我努力让植物都活下来
但还是在你照顾的时候 花开得更多
我努力让家里的东西保持原样
但事物都有它们自己隐秘的生活
一切都和你还在的时候不一样了
我试过了 但我还是没办法保持原样
在1984年 一切都变了
我的身体 我们的房子 我们的家
我们的孩子有了自己的孩子 他们的孩子又有了自己的孩子
我让他们从家里给我拿来了圣露西的眼睛
保佑我的视力能保持健康 以便能在我的记忆里看见你
我还让他们把客厅那幅索罗拉的复制品带来了
我常常觉得那是你和我们的一个孩子躺在那里
我觉得我离你越来越近了 贝特丽斯 但我会想念大海的
男人和女人相遇了
男人 女人和朦胧的爱意
他说 "我想再见到你"
她说 "如果是上帝的旨意 我们会再见的"
那个男人 充满了不安全感 写信给她道
"玛利亚·贝特丽斯 我相信上帝的旨意会通过我们实现"
"倘若是他指定了我们在一起"
"我提议我们见面以便了解彼此 你最真挚的 恩里克"
男人和女人相见了
像注定般 上帝决定这两个灵魂永远不该分开
恩里克看着贝特丽斯的时候
看到了一间可以养育他们六个孩子的房子
看到了他自己成为了水手
在与恩里克相爱后 贝特丽斯不得不试着消解对大海的恐惧
开始盲目地崇拜海星圣母
大海让她变得非常焦虑
这大概也是他们生了六个孩子的原因
照看孩子的时候 她内心的渴望和恐惧会随之消退
当第一个孩子出生的时候
风信子已经开始覆盖后院
贝特丽斯因此把大自然赋予她的第一个孩子
我想给他取名为雅辛托 (即风信子)
恩里克接受了她妻子的愿望
让孩子扎根土地也会让他跟贝特丽斯更加亲近
雅辛托一直认为有一天他可以在地面以上的地方生活
在那个鸟儿栖居的地方
摆脱尘世的重力
将我们的视线置于心中的圣露西啊
保存着我眼里的光亮 让我因此能看到创造之美
看到太阳的光芒 森林的颜色以及孩子的微笑
赐予我善良的眼睛 让我能看到鸟儿飞过的痕迹
鸟 类
变 形 记
生长在院子里的诚实花
让贝特丽斯确信神秘都藏在细节里
作为一个一贯务实的女人
贝特丽斯用植物的直立性来教育孩子
雅辛托 佩德罗 若昂 努诺 特蕾莎和新生儿若泽
当她终于挤出一点时间给自己时
她的思绪会从时间的起点开始漫游
此时 她如同相信字母表一样信仰上帝
起初是水 然后是树 随后是鸟
但很快她想起了祖尔米拉
进而觉察到这些思绪是在浪费时间
因为一直以来是祖尔米拉和她一起扛起了这个家
为孩子们准备早餐 换洗床单
在时间之初 祖尔米拉无疑已经存在
贝特丽斯已想不起祖尔米拉什么时候开始在这里工作的
但她来的时候 孔雀已经在这个社区里了
每一天的清晨都在祖尔米拉的烟里开始
之后她会打开窗户 让四季涌入房间
特丽斯 我离开刚一个月
但我觉得我已经在海上待了至少半年
我很思念你和孩子们
我看着周围的水手
我能看见他们因思念陆地而流露出的悲伤
我常常注意到大海并不在意我的烦恼
它需要担心的事情太多了 贝特丽斯
每天它要创造那么多的海浪 那么多的鱼儿以它为家
那么多的灵魂在此长眠
大海的任务没有一项是容易的 我对此感到同情
但我不能长时间地看着它 因为我的身体会畏缩
然后变得渺小 让我感到晕眩
它在我们出现之前就已存在
当我们一无所有而死去后
它依然会在
我常常会惊讶于看到这样无限的事物进入了我们内心
今晚我回舱室之前遇到了船上的厨师
我问他 "今晚吃什么 塔瓦雷斯" "心形饭 上尉"
我本能地把手放到心上以防万一
随后我意识到 就算塔瓦雷斯卑鄙地决定把我的心挖出来
他也找不到任何东西
因为我的心留在了陆地上 留在了你身边
它击中了一艘航空母舰
竖七横九
竖七横九... 打到水里了
竖六横七
打到水里了
竖十横一
水
我抓住你了
管我叫以实玛利吧
几年前 别管它究竟是多少年
我的荷包里的钱少得可怜
岸上也没有什么特别教我留恋的事情
我想我还是要去航行 去见识这个世界的海洋部分
这就是我用来对抗无聊 调节血液循环的方法
每当我觉得嘴角变得狰狞
每当我的心情像是潮湿阴雨的十一月天的时候
每当我不由自主地在棺材店门前停下步来
而且每逢出丧就尾他们而去的时候
尤其是每当我的忧郁症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需要极强的道德来约束 免得我上街把人们的帽子撞掉的时候
我便认为我非得赶快出海不可了
跟孩子们一样 祖尔米拉也会听贝特丽斯讲故事
而就像鸟儿违抗重力一样
祖尔米拉也颠覆了讲故事的规则
在所有祖尔米拉讲述的恐怖故事里
最吸引孩子们 也让他们最害怕的故事
讲述的是一艘停靠在遥远海岛上的船
夜晚降临 当船员点燃火把时 海岛开始移动
这让船员感到害怕 随后他们意识到
这座岛其实是一条鲸鱼
因为体型巨大 鲸鱼轻易地把船员们和船
拽入了深海里
那大概就是为什么所有人在洗澡的时候
都对浴缸的底部感到害怕
夜晚降临的时候 经过了一天的游荡
孔雀也回到了窝里
祖尔米拉一边想着 一边抽完了最后一支烟
但在上床之前 她会聆听贝特丽斯的祷告
尽管她并不是信徒 但她喜欢听这些祷告
当我看见他们跑过街道 我得关上门窗
以免我担惊受怕的心向他们冲过去
当他们爬树时 我看到的只有他们掉下来的可能
但在他们的眼里只有对于飞翔的渴望
圣母啊 在我之前您见过这么多的母亲
赐予我一颗如鲸般巨大 可以在风暴中冷静潜泳的心
或者一颗如树梢般高高在上的心
这样 我就可以远远地追寻孩子们的轨迹
那些不害怕狂风的孩子
- 植物会思考吗 - 什么
植物 它们也会思考吗
我想是的
那树呢 它们在我们之前就已经存在了吗
有些树是看着父母出生的
有些树是看着父母的父母出生的
还有些树是看着父母的父母的父母出生的
- 那我们会跟树活得一样久吗 - 不会
许多生长在加利福利亚的红杉
在哥伦布到达美洲时就已经非常古老了
但如果同松树相比 这些红杉还只是幼苗而已
松树在人类发明文字的时候就已经生根发芽了
有些树在亚伯拉罕出生的时候就已经非常古老了
还有些树见证了一个个文明的诞生和消亡
这些贝特丽斯都知道
她也知道如何具有树的耐心和智慧
她和恩里克的关系就如同她和上帝的关系一般
即使看不见 她也能感觉到他无处不在
亲爱的 谢谢你给我寄的照片
我一直梦见雅辛托 佩德罗 努诺 特蕾莎 若昂和小泽
他们在我看不到也听不到的情况下长大
我乞求上帝让我留住关于你身体的记忆
你的信我读了太多次 以至于一些字已经模糊不清了
我想念把鼻子凑在你的发丝之间
恩里克看着他的家人在远远的地方成长
他见过的 只有雅辛托的出生
当他见到特蕾莎的时候 她已经四岁了
他的孩子们在长大
恩里克只能通过贝特丽斯讲述的细节和故事来知晓
他看着照片
确信照片里的孩子永远不会长大
但这只是父母自私的愿望 希望孩子永远不会长大
他知道孩子只有在小时候才属于他们的父母
等他们长大了 父母必须同整个世界分享他们的孩子
从选择大海开始 恩里克就永远地错过了
那些"第一次"
他清楚地知道 由于自然规律 孩子们小小的身躯
终究会冲破这些窄窄的相框的束缚
他们的手臂已变得更加有力
他们的眼睛已能看到墙外的事物
相框已经无法束缚他们了
我也想要一点
- 谁想要一块蛋糕 - 我
我只想要几颗糖
蛋糕来了
祝你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
亲爱的雅辛托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
我十二岁了 我在学校学到了人可以活到一百岁
但是蜉蝣只能活二十四个小时 苍蝇可以活四周
蜻蜓可以活四个月 老鼠最多活一年
鼹鼠三年 兔子十年 蝙蝠十五年 狗最多二十年 猫二十五年
鸵鸟可以活五十年 人们还发现了两百一十岁的鲸鱼
还有两百五十岁的乌龟
爸爸在船上看到的月亮和我看到的是一样的吗
天上的圣鸟啊 愿你被赋予翅膀
愿你能飞向我们 守护我们的屋顶
在他们意识到它死了之前
他们不相信这只鸟已经不会飞了
雅辛托问他们能否给小鸟办一场葬礼 若昂甚至写了一段悼词
我们都去了花园 看到他们为鸟儿往生而担忧的样子
让人感动
然后一件奇怪的事发生了 恩里克
努诺严肃地看着我 问道 "妈妈 爸爸已经死了 对吗"
我太震惊了 以至于我一定停顿了很长时间
随后特蕾莎哭了起来说 "爸爸死了"
雅辛托抱了抱佩德罗
而可怜的若昂 他长得太快了 摔了一跤
我终于冷静下来 说道 "别傻了 爸爸不是在海上吗"
雅辛托说 "但他可能已经死在海上了 所以他才没有回来"
随后特蕾莎继续道 "可怜的爸爸"
佩德罗说 "他甚至都没有说再见"
小泽在这期间跑掉了
当我找到他时 他正在开心地吃着蚂蚁
还好在这个年纪 他们很快就会把事情忘记
在哭过和惊吓过去之后
我看到他们仍是原来的那个孩子
祖尔米拉和孩子们在家里会玩一些奇怪的游戏
特蕾莎说祖尔米拉在教他们鸟儿的语言
有时候就像院子的鸟儿住进了卧室一样
四季变换 我们还是一如既往地思念你
这种思念已非房屋所能盛下
今天我们离开福古岛前往安哥拉
在启航之前 我们收到了期待已久的信件
我们已经两周没有收到来信了
你无法想象那会让人陷入怎样无法言说的疯狂
一等水手阿尔维斯焦虑到想要在公海跳下船去
他说他没有办法再忍受下去了
席尔瓦·拉莫斯军士则在最近这几天一直在看他的腿
这样他才不会忘掉他父母的脸庞
我因为没怎么睡觉 开始产生幻觉
我
我的
我的爱
我的爱人
我的爱人 我
我的爱人 我在
我的爱人 我在海
我的爱人 我在海上
我的爱人 我在海上的
我的爱人 我在海上的家
我们收到信的时候 船上如死一般寂静
但是当风向改变的时候 我感觉到
家人们写来的那些感人的文字 就像我们的一样
已经学会了如何应付想念
亲爱的 你的文字让我感到愉快
我把你的信和你一起放在离我的心很近的地方
感谢上帝 我们的孩子一切都好
阿曼多 这里一切都好
感谢上帝 我们的若泽·卡洛斯一切都好 他给你很多吻
可怜的卡明达因为腿的缘故不得不再进行手术
但是我们已经告诫过她 她在变老
现在她终于知道了要帮助穷人
我亲爱的孩子 我向圣芭芭拉祈祷我会收到你的信
并向海星圣母祈祷你能够平安
丹尼尔 你知道我不会游泳
想到你在大海中央让我感到非常恐惧
海浪让我感到颤栗 对我来说 大海从远处看是美丽的
想到你身处遥远的海域就让我感到焦虑不安
但我为你骄傲
我只是希望佛得角能近一点 我甚至不知道你到底在哪里
她说她没办法给你写信 因为她一写信就开始哭
她向你道歉 并要你对她多点耐心
来自于妈妈和咪咪的吻 她很爱你
给我能力去拥有只属于自己的东西
哪怕它偶尔会让人感到孤独
给我等待的时间和勇气 就算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给我勇气去明白有时候事情并不会变好
因为有时候事情就是不好
给我能力 让我变成自己的对手
而最后 当所有商店的门都关上了
当所有咖啡店里的音乐都停止了
当办公室里的人都走光了
当街道只剩下它们自己了
让我站着死去吧 就像树一样
他膝盖的疼痛并不是突然出现的 而是慢慢产生的
直到雅辛托一夜之间长高了三厘米
他的身体不断成长以容纳更大的愿望和欲望
以至于超越了骨骼为他划定的边界
然而 在他与自己商议童年的终结的同时
所有那些构成无惧重力的世界的非凡之事
依然留存在他体内
雅辛托总是觉得 一枚比手掌还要小的种子
可以孕育出百米大树是一件离奇的事
雅辛托最终会忘记这个困扰他的念头
就像他忘记了膝盖 脚踝以及肩膀处的疼痛一样
他也忘记了胸腔扩张的疼痛
这是为了装下一颗更大的心脏
来容纳家 兄弟姐妹和自己以外的事
一颗心开始有了自己存在的理由
比起脸庞 我更了解自己的双手
每天 这对值得信赖的朋友开启了又一个清晨
它们沐浴我 擦干我然后慢慢地穿梭在我波浪般的发丝间
它们用我所不知道的手法给特雷莎编辫子
然后偷偷捏了捏孩子们的屁股和腿
它们一丝不苟地织着毛衣
熨烫 叠好洗完的衣服和一个个日子
那些认为双手属于我们的人都错了
事实上是我们属于双手
其实是它们知道何时去修剪树木
何时去拾枇杷 何时去除草
也只有它们 在漫长的一天结束时
在我看我们的鸟儿微笑时 抱住我的头
当屋子里的每一个人都入睡时
当我太疲惫而无法违抗它们时
这双手就开始收集我们孩子的童年
它们秘密地守卫着 好像这一切是遗迹
这一切确实是遗迹
因为这证明了他们曾经是个孩子
有时我会想 是什么促使母亲的双手
去保存她孩子的童年
是害怕他们可以自己思考时 我们已无法认出他们吗
当他们长大 我们就该去地下室了 恩里克
并在大家都没有发觉的时候
我们会在孩子还小的时候去探望他们
曾有一段时间 雅辛托看着他父亲收藏的邮票
却只注意着那些图画
当时他的问题遍布整张地图
并且他只关心那些生活在遥远大陆
却应是葡萄牙的领土上的动物
后来 他的问题开始变多
他观察每一张面孔 想象着
当远航而来的外人宣称
这里从此是他们的领土时 当地人的恐惧
葡萄牙人拿出鞭子和鹅毛笔
马上开始书写他们的故事
雅辛托百思不得其解 你怎么能发现一个
早已有无数人生活的大陆呢
那时他已经进了大学
开始有呼吸方面的毛病
贝特丽斯认为她的儿子是得了哮喘
但雅辛托的真正病因是那个国家氧气稀薄
以及那个万事万物都由那个男人名字来命名的假想祖国
那个男人触碰过的东西都令他窒息
他们时常争吵
贝特丽斯无法理解儿子的愤怒
做弥撒时一片祥和
人人都在11:50准时到达 互相亲吻并给穷人捐钱
牧师在正午时分开始做弥撒
但是雅辛托却因为相框上的灰尘生气
可那灰尘很早以前就有了 所以人们说
"那不是灰尘 那就是相框本来的颜色"
雅辛托知道那抹老化的铜绿根本就不是相框的颜色
所以无论何时他望向镜子 他只能看见灰尘而看不见自己
贝特丽斯用传道书里的话来排解
"凡事都有定期"
雅辛托明白 在那之前时间从未站在他这一边
或许是因为他差不多要妥协了
他又开始了集邮 记录那个世界最后的年月
但邮票却让他明白了 萦绕他的灰尘或许即将消散
特雷莎的目光时常停留在卧室的插座上
雌性插座 陷于墙面之中
无法移动
但是没有插座 就不会有灯 暖气
吹风机或是剃须刀
至于插头 它们可以在屋内任意游走
随意插入任何一个插座
与她兄弟不同 特雷莎明白一些任务是男人的 一些是女人的
女人编织 烹饪 怀孕 哺育 流产
照料属于男人家里的一切事物
男人编撰百科全书 远航探险 发动战争...
你把护照
放进祈祷书
欺骗死亡
你带上我哥哥
若泽的幸运毛衣
他却不知几内亚在何处
若阿金 我的挚爱 现在我明白
当你离开那里时
我将已在这里变老
你穿过荒野
我划破光阴
你剪断期待
我从照片上…剪掉你
这一首歌只是为了假装
当我孤身一人
我不介意非洲大陆
横亘在我们之间
萨拉查去世
我们期待已久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恩里克 他们长大了
家里人人都感觉到了小泽热烈的心 他恋爱了
恋情开始于冬天 而现在已经开春了 他总是不在家
其他的孩子则像河流一样 这让我想起一句话
人人都诉说着河流的暴力
却对容纳河流的两岸的暴力视而不见
有一天 特雷莎冲进家门怒气冲冲地说
她永远也不要过我们这样的生活
她说 认为所有事第一次就能完美是一种幻想
像是第一份工作 第一次婚姻 第一栋房子
接下来那一天 连哭带闹的
雅辛托告诉我他永远无法接受责任先于享乐
当我试着去抱他时 他说
"妈妈 地球的轨道每天都在改变
就像在暗示我们也该改变"
佩德罗被秘密情报组织逮捕了
我已经十天没合过眼了 每晚都待在他的房间
我感到他们都长大了 想飞去更高的地方
我知道我们把他们抚养成了比我们更好的人
但现在我对他们的身份和感受束手无策
我痛苦是因为我相信世界必定也会改变
但是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以前从没见过 但它们在洛比托这里很常见
我从未如此近距离地看过如此奇妙的生物
长着鱼尾巴的马 这不是海里的怪物而是海里的奇迹
它和我们大脑里的海马体一样
那是储存关于你还有孩子的记忆的地方
当我发现它时 它已经死在了沙滩上
但我看到的不止于此
我透过它的身体看见眼睛和心跳
他们告诉我 海马是由雄性孕育下一代的
那个小东西和你更像：看管着孩子和回忆
握住它 我觉得海马一定在最开始时就已存在
不然我们如何去记住我们是谁
我寄给你的这一个 如此脆弱却又如此美丽
会跨越分隔我们的大洋
它充满着我们仍会共同创造的记忆
每天的例行事务都是一样的
但我已经可以用我的身体感受天气的变化
我依然受到开启这一天的小号声的鼓舞
那声音将朝阳从大海深处拉上来
即使已有多年的甲板生活 我仍惊讶于
我们保留着一些在陆地上会做的小事
仿佛坚持这样做会让大海更有人性
海洋彻底主宰着这个世界
我们的地球更应该叫作"海球"
我们已经有两周没有见过陆地了
我感觉眼神在凝望地平线时变得更加锐利
我并不是唯一一个 有一百五十个男人在凝望它
想着那条分割大海与天空的细线
承载着我们所有爱的事物
我们十分认真地做着这件事 甚至恍惚间看见
树 城市和房子的轮廓在那条线上浮现
当我们终于瞥见陆地 我们会使劲地揉眼
害怕那只是我们的欲望编织出的幻象
当六个孩子已经身强体壮
让他们足以去追逐最高远的梦想时
贝特丽斯的心开始为地平线腾出空间
贝特丽斯对孩子们那不知厌倦的爱
如今成了她对土地的眷恋 那里有她梦想的
能承载她的子孙和果树的房子
橘子树是那片难以驯化的土地的首批住客
贝特丽斯像爱自己的家人一样爱着橘子树
伴随着从植物那里承袭来的直立性
她梦想着每一棵树
她甚至梦想着屋子能面朝大海
这样一来 浮萍一样的恩里克永远可以找到一个地方憩息
贝特丽斯从来没有这样开心过
当我的眼睛停在她身上时
我飞鸟般的躯体寻得了只有母亲可以给予的幸福和平静
德语是"mutter" 亚美尼亚语是"mai"
保加利亚语是"miada" 加泰罗尼亚语是"mare"
中文是"母亲" 丹麦语是"mor"
法语是"mere" 希腊语是"mitera"
希伯来语是"ima" 印度语是"mat"
英语是"mother" 拉丁语是"mater"
泰语是"mai" 葡语是"mae"
特丽斯去世的那一天 我最后一次说出了
我开口说的第一个词
我深呼吸后悄悄地对自己说道
"母亲"
即使我们是在仲春时节失去的母亲
我们却感到被一种秋天般萧瑟的悲伤裹挟
每天太阳照常升起
每天都有清晨 午后与夜晚
每天河流都奔流入海
不带丝毫会满溢的担忧
至于我们 十分悲伤 我们成了静物
我们仿佛置身画中一样 从旁观察世界
而外面的世界继续照常运转
我们父亲在海上的时间更长了
我相信他发现看着我们是一件困难的事
正如我们也避免看着对方一样
我们将对话局限于必要的词汇
而屋后花园成了我的庇护所
我会套上橡胶靴 拿上钉耙和铁铲
我修剪每一从灌木
我浇灌移栽过的一草一叶一花
我又像是五岁时那样
试着把枯萎的落叶接回树枝
仿佛它们的坠落是一个我可以扭转的错误
几天后 我的兄弟努诺打破了我俩之间
已成常态的沉默 说道
"我们是幽灵"
那就是我们那时候的样子
死去的人不知道他们已经离世
死亡是一个活着的人才会面对的问题
我依然无法清晰回忆起那一天
因为那些有大事发生的日子 像是母亲去世
从来不会变成记忆的一部分
它永远紧贴着我们 像痣一样永远存在
但由于过于钝痛而无法被传送去大脑
于是就在我们的肌肤之上存在着
我的母亲不只是一位母亲 她是一棵大树
大树深爱着大地 还纵容着我们攀爬它的枝桠
仿佛这是一件易事
当母亲去世时 我们无法再在她的树干上摇荡
然后坠落 我们都是这样
我永远也不会忘记
看见世界栖息在她双臂之上的感觉
德语是"tochter" 亚美尼亚语是"dustry"
保加利亚语是"dushterya" 中文是"女儿"
丹麦语是"datter" 法语是"fille"
希腊语是"kori" 印度语是"bitit"
英语是"daughter" 拉丁语是"filiae"
罗马尼亚语是"fiica" 泰语是"Luksaw"
葡语是"filha"
你出生的那一天 我第一次说出了"女儿"这个词
之后 在没有他人注视的情况下
我深呼吸后悄悄说道
"这是一个奇迹"
这是我的第一张照片
出自我的父亲雅辛托之手
他至今不知道这张照片不虚焦的样子
因为他的双手一直在颤抖
而关于我 我母亲知道的只有她过去九个月的想象
这就是我们终于见面并约定在周日烤巧克力蛋糕
租那些会让我们大哭的影片
并学习许多树的名字的那个瞬间
那一天我母亲说
"卡塔里娜 看见你展翅高飞会是一件美好的事"
拍下这张照片的17年后 我们走进医院
我们走进她的病房 我问护士为什么
我的母亲没有戴着氧气面罩
你告诉护士癌细胞已经扩散到了她的肺部
所以你母亲需要氧气面罩来呼吸
我一言不发地看着你 因为我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在那一瞬间 因为你的大脑接受了现实
你瞪大眼睛 这是你要哭之前常会做的表情
然后你抚摸着安娜的脸庞
你什么也没有说
你离开病房 走出医院
我在后面跟着你
你走出几米远后突然瘫在地上 紧紧抱着你的肚子
那是一个雨夜 而你在那里独自哭泣
我怔怔地站住了
站在我身旁的妹妹特雷莎向你走过去
她什么也没说 但她脱下了自己的外套盖在你身上
你没有动 我也没有
我望向你 明白自己无法在这场无法避免的悲剧中保护你
我感到内疚 想不出可以安慰你的话
我也无法理解这个世界
祖母 我出生时你已经不在人世了
但我却感觉不到你的离去
当我母亲去世时
我和父亲同时体会着"母亲"这个词在我们生命中消失
那时候 父亲的眼睛不再是绿色的
我知道 是关于你的回忆打开了他那扇封锁的心门
我于是意识到 我父亲有一部分是我不曾知晓的
那就是他和你在一起的那部分
随着鸟儿的迁徙而消失的那部分
不久之前 我才知道数百年前
鸟类的迁徙对人类来说是个迷
冬天到来时 鸟儿都去了哪里
那些飞回来的鸟儿都是从哪里来的
红雀飞走时 画眉出现在了冬天的树梢上
杜鹃在春天到来 却从未与大鹰交汇
因此 古人认为它们其实是同一种鸟类
尽管外观和特性不同 却是同一种动物
它们只是经历了一次变形
人类无法解释的事 就创造一种说法
卡塔里娜 别告诉别人
带上手电筒和家里的钥匙
留张纸条 写上不多不少的话
"我和鸟儿一起去了 请记得浇水"
把家里收拾干净 把冰箱塞满食物
就当你明天就会回来一样
不要哭 也无需多言
带上我的回忆 带我随你一起
带上时间
不要凭空消失 先与椅子和沙发融为一体
不再接听电话 然后融化进走廊的地毯里
不要害怕鬼魂
以你所见为量度 而非你所感受到的
我打开了前门
我轻掩房门 连寂静本身都难以察觉
所有人都在沉睡
我赶上了第一班开往最靠近天空的地方的巴士
有太多我无法理解的事
但我知道 人类朝天空抛出了太多无法理解的东西
上帝 死亡 无限 外星飞碟 都存在于那个未知之地
它们以一种文明的方式共存
如果天空是未知事物的起源之地
那么景色则是桥梁 连接已知与未知
连接显形与隐形
而我真的很想隐形
人们说 景色不属于任何人
但当我看它的时候 我将眼睛献给了它
雅辛托
卡塔里娜
卡塔里娜从没有想过
有一天自己会嫉妒云与山峰
因为它们很高 因此与天空有了连结
而她却囿于躯壳 比起她的感受太过渺小
在她与所见之物之间 存在着全世界的母亲
当她凝视山脊线的时候
一想到巨大的山峰是如此轻易地闯入她的视线
好像能够将她彻底看穿一样 她就感到心烦
事实上 雅辛托感觉自己在变小
他的身体过于庞大 皮肤也过多
起初他感觉无法感知自己的指尖 后来是双手
最终他发现肩膀都超出了他的感知范围
他坍缩的程度之深 以至于他的身体细胞
变得像山一样巨大
即使他努力以所见为量度
雅辛托还是变成了他所感受的大小
尽管如此 这让他的眼神有了某种纯真
如今他对于世界给予了更多的关注 问题很快出现
他想知道身体的哪部分仍有她的痕迹
哪部分把她记得最清楚
哪部分与她最为相似
有时候 他忧郁地数着距离最后一次叫妈妈
已经过了多少天 然后陷入极度的悲伤
他于是会想到所有存在过又死去的母亲
所有母亲的母亲 母亲的母亲的母亲
所有母亲的母亲的母亲的母亲
所有母亲的母亲的母亲的母亲的母亲
所有母亲的母亲的母亲的母亲的母亲的母亲
他意识到他的感受并不新鲜
而是一种很普通的想法
但他坚信 只有他的母亲曾是一棵树
毋庸置疑 并且是他那纯真的眼睛
才使他看到
他的身体与周边环境的相似之处
尽管他很渺小 他尤其关注那些细枝末节
据说在离开两个月之后
巴赫回家发现妻子玛利亚·芭芭拉已经去世了
他孤身一人 悲痛地坐在餐桌前
凝视着墙壁以及四周空旷的房间
然后他拿起一张纸 写下了"恰空舞曲"
"恰空舞曲"不仅是为了回忆死者 也是为了呼唤他们
在某一刻 他再也无法感知自己的身体
雅辛托也笃定人类的语言不再有意义
他感觉自己漂浮着 有如祖尔米拉所说
鸟类的语言只有不再拥有躯壳的人才能听得懂
雅辛托感觉自己属于那里
在那个大地与天空的间隔之处
重量消失了 雅辛托如今可以听懂鸟类的语言
雅辛托 一个人心中的伤痕是隐匿的
就像我们的飞行轨迹 不会在空中留下任何痕迹
如果有人问起 你就说
"我随着鸟儿去了 它们拥有翅膀 而我需要一颗新的心"
我们一起重新开始 我们会换毛 而你会找到新的词语
词语会带给你新的意义
而当你不记得的时候
去创造
有一天 雅辛托问特丽斯她有多爱他
特丽斯回答说 "就像鸟有多少羽毛 沙有多少沙粒
天空有多少星星 海洋有多少海浪
鱼有多少鳞片 动物有多少毛发
四周田野里有多少种子 多少树木 多少果实
还有其余很多很多无法计量的东西"
"那是数不清的" 雅辛托说
"数不清吗 数不清 但有很多很多"
当他终于抵达最高的山峰之巅
雅辛托感觉自己与所见之物大小相当
在所有无限的事物中 他看到了他母亲的眼睛
在最高峰之巅 雅辛托再没有欣赏景色的眼睛
他只能看见贝特丽斯
有时候卡塔里娜感到气馁 想念她母亲的清晰样貌
她能确信的只剩下
母亲是唯一全民敬仰的神
为了忘却自己是谁 她登上了最高的山峰
但当她到达的时候 卡塔里娜没有发觉浩瀚的景色
无数的波浪和各种维度的树木和山脉
她努力地欣赏 但只能看见自己
我梦见你来拜访我
有些尴尬 因为我有些不知所措
我的身体已不再熟悉你的身体
而我的心 充满了幸福 却感觉难以置信
但你来了 我说"妈妈 你不可能在这里 你已经死了"
你说"别傻了 卡塔里娜 我没死 你没看到我在这里吗"
"我有些事得处理 用了比我预想更久的时间"
"比你预想更久的时间? 妈妈 十五年过去了"
"如我所说 我也没想到花了这么久"
"晚点再跟你解释吧 现在说说你自己 这才是最重要的"
"你还好吗 过得怎么样"
那一刻我僵住了 因为我不知道如何总结这十五年
我甚至不知道该怎样与你交谈 也忘了有妈妈的感觉
我马上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住在哪里"
你机灵地回答道 "我租了个房子 还挺波折的"
"你知道里斯本的房子有多贵吗"
"什么叫你租了个房子""我不想打扰你或者你的父亲"
所以就是这样
你就在我身旁 我有许多话想要跟你说
但我急着去开会 所以我拿起手机看时间
你说"那是什么""这个吗 这是手机"
"但按键哪去了"
我告诉你什么是智能手机以及可以上网之类的
你看起来很惊讶 然后突然变得很伤心
"我怎么错过了这么多 看看你 变了样子 长大了很多"
见你要落泪 我赶紧说
"不 妈妈 世界也没有改变多少 我会给你讲所有你想知道的事情"
"我们有的是时间 不是吗"
我决定不告诉任何人你还活着
因为我害怕说出去 就不再成真了
我真的很希望你还活着
每天我早早起床去上班 然后急着离开
总是借口有事 实际上是去见你
你想看看所有的东西
你对里斯本赞叹连连 还想吃寿司
因为你从来没有吃过 现在已经是稀松平常的事情了
每一天都有新发现
你尤其热衷维基百科
每天你都会告诉我一个新的发现
你对自己绝口不提 我们总是在谈论我
而我有太多的问题想要问你
我对于很多事情有着很多疑问
妈妈 你随鸟儿而去
但当春天来临之时 我却总是想起你
是谁为孩子梳好头发
是谁抚平桌布 创造出一个家
是谁指引孩子的目光
是母亲
母亲的手中满是沉没的船 但每天都会开出新的花
母亲的手中总有睡眠与时间
我的母亲存在于上帝与外星飞船的存在的讨论中
她存在于秋天里和缓缓飘落在人行道的枯叶里
我的母亲存在于整理我们的衣柜和我们的童年时代里
除她之外 还有谁会留存若昂六岁做的玩具呢
我的母亲存在于午后点心里 茶里和已经不复存在的棕色沙发里
也在书签收藏里
我的母亲存在于蒙塔吉尔 在不断结果的橘子树里
在对花无条件的喜爱里 在她的昵称特丽斯里
我的母亲存在于塞图巴尔的红鲻鱼里 在愚蠢的决定里
在自然的谦逊与暴力里
我的母亲存在于锁进衣柜的情书里
她存在于我姐姐准备的圣诞晚餐里
我的母亲存在于我姐姐的眼睛里 若昂的鼻子里 努诺的肩膀里
小泽的温和里和佩德罗的同理心里
我的母亲存在于我女儿的身体里 我的雀斑里和不擅长计划的特质里
我的母亲存在于土地改革里
我的母亲存在于深红色的衣物里 在绿色的窗帘里
存在于我们为了让父亲在海上听到我们的声音而制作的黑胶唱片里
我的母亲存在于日落里 每一天都沉向海底
在他毫未察觉之时 时间终于追过了雅辛托
他有了白头发 新的记忆 一个家庭还有69岁的年纪
在他57岁的时候 雅辛托意识到
他已经到了与他母亲去世时一般的年纪
他看向镜子中的自己 回忆着所有他所做之事
还有那些未竟之事
他得出结论 如果他在那一刻死去
会是极度悲伤的
爸爸 当你读到这个电影剧本的时候 你说
"有些事情跟你写的不太一样"
我回答"如果事实不是这样的话 又有什么问题呢"
"但明明可以是的 我甚至不叫雅辛托"
"但可以叫雅辛托 比恩里克特别多了"
"没错 但我妈妈管我叫恩里克"
"抱歉 爸爸 如果电影里有两个恩里克会让人很迷惑的"
"卡塔里娜 父母的名字不是由孩子决定的"
"时间不会倒流"
"可能听起来并不令人宽慰 但事实就是这样"
"爸爸 我给你讲讲那次跳蚤市场的偶遇吧"
"我在寻找电影中的服装 然后遇见了一个友好的售货员"
"买那个吧 小姐 很便宜的 再拿上这条短裙 它们很搭"
"谢谢 但我不是在给自己买衣服 是为了拍电影"
"你拍电影吗""我要拍一部电影"
她看着我说"我曾经在剧院工作 我很喜欢"
我笑了"什么时候的事"
"很久之前了 在我在阿马多拉市议会的工作之前"
"你在那里工作过吗""没错 从1981年到2001年"
"那你可能认识我妈妈 她也在那里工作过"
"她叫什么""安娜·玛利亚·平托"
"我当然认识她了 问问她还记不记得…"
我打断了她 "不可能了 她去世了"
"太不幸了 她那时很年轻 我现在还记得她的样子"
"她很美丽 脸上有雀斑 带着大大的微笑"
"她是很好的一个人""是的"
"她真的很好 不是因为她是你妈妈我才这么说"
"听到这样的消息我很难过"
售货员看起来很难过 我说
"多美丽的巧合啊 多年以后我们在这里相遇"
"你说得对" 她把衬衫放进了袋子里
"这件衬衫送给你""谢谢 你人真好"
"很高兴遇见你 但我忘了问你的名字"
她笑着说 "埃斯佩兰萨"（即希望）
在他去世之前 我祖父让孩子们
帮他烧掉与特丽斯的信件
恩里克 如今已经病重 不忍心下手
烧掉他爱人存在的证据对他来说十分痛苦
孩子们十分抗拒 因为他们觉得
烧掉他们母亲所写的信件是无法忍受的
这些字句出自抚养了他们
塑造了他们的世界的母亲之手
不论如何 在内心深处 他们知道这些信件
只属于一个男人与一个女人 不过恰巧是他们的父母
他们想象着这些信里的话语
如果他们无法拥有 至少他们可以自行创造
从而再次想象母亲的样子
第二天 在所有人熟睡之时
雅辛托离开家 走到了水坝
就是他们烧毁信件的地方
他深受触动 意识到有些东西比火还强大
那天他们拿走了房子里剩下的家具
那是他们从小的家 我的祖父在睡梦中与世长辞
他走得很安详 他知道自己可以上路了
所有的事情都已准备周全
他的孩子们也都长大成人
带走被封存在衣柜里 无尽的收藏里
几十年的时间里 还有他们母亲的回忆里的童年
但没有人记得把种子带走
那些贝特丽斯在许多年里播撒在房子周围的种子
人们说植物没有了人类的观赏长得更快
房子空置了一个月
在那段时间里 每颗种子都发芽了
而曾经通过母亲的双手存在的大自然
接管了这座房子
因为贝特丽斯不允许自己死去
她对于大地的爱如此强烈 通过占领这座房子
她提醒自己的孩子 他们注定会成为鸟类
亲爱的 我身边是四个年纪最大的孩子
尽管害羞还别扭 但他们也想留个口信
他们自己很激动 尽管他们看不见也听不见你
但他们知道你能听见他们说的话
不论如何 亲爱的 我们在这里 在你身边 用温柔的吻拥抱你
爸比 我是恩里克·曼努埃尔
我想给你很多很多的亲亲
我们没有忘记祈求耶稣保护你
还有我们很想你
- 该佩德罗了 佩德罗 - 怎么了
- 来和爸爸说说话 - 我说过啦
我们怎么说的来着
- 你想对爸爸说什么 - 爱你 亲亲
- 很多的亲亲吗 - 是的
那努诺呢 来和爸爸说说话
你说什么
你得大点声 不然你爸爸听不清的
给你很多亲亲 爸爸
很多哟 小特雷莎呢 她也在这 想跟你说说话
不是吗 很多亲亲
你想让爸爸早点回家 对吗
是不是呀
给爸爸亲亲
饭团FM annaball是一种ball Chemtrails 一个Delpy s-stargazer 弓木无字 一个Delp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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