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夏天 炙热的太阳几乎把印度变成一个火炉
乾涸的大地等待解放
饥渴笼罩著大地
每个水坑都很宝贵 但水坑不久也将消失
印度人相信孔雀开始跳舞
天就要下雨
但孔雀常常白舞一场 大地的温度飙的越来越高
但没有炙热就不会有雨
因为炽热 热空气才能上升
凉爽的海风趁机吹入
随著这些风
滋润万物的印度雨季即将来临
二月在印度的最东北边
雨季还要好几个月才会来
卡齐兰加的泛滥平原 笼罩在冬之雾中
这片荒野历经无数的雨季
生活在雨季统治势力的动物中
其中两种是印度最稀有的动物
亚洲野生水牛和大独角印度犀牛
这只小犀牛才出生几天而已
完全倚赖母亲的保护
母犀牛非常尽责
谁都不准靠近她的小犀牛
即使是另一头犀牛
但其他犀牛不是小犀牛的真正威胁
可怕的是老虎
敢挑战凶猛的母犀牛 抓走小犀牛
小犀牛本能地走在母亲前面一点点
跟所有的犀牛一样 这只母犀牛也视力不佳
小犀牛要活命 最好不要离开母犀牛的眼睛
每只小犀牛都很宝贵
目前野外约只有两千头印度犀牛
三分之二住在印度这个原始角落
在起雾的早晨 每只犀牛看起来更像中世纪的恐龙
卡齐兰加是块狭长的沼泽地
南边是米基尔山
北边是雅鲁藏布江
几百万年来
雅鲁藏布江 在卡齐兰加的命运中扮演重要角色
每个雨季 江水带来淤泥
使得这块大地特别肥沃
是大型动物的天堂
卡齐兰加的大片浓密草地
住著印度最大的象群
草可以长到十五英尺高
成为动物的藏身所 也是象群的主食
犀牛喜欢吃食较短的草
这只母犀牛正在发情 靠著尿液吸引公犀牛
一英里远的地方 一头公犀牛闻到她的气味
公犀牛像猎犬一样追踪气味
对公犀牛来说 找到母犀牛只是开始
母犀牛生性孤独 对所有动物抱持强烈怀疑
公犀牛谨慎靠近母犀牛
母犀牛一开始的反应是威吓
但她的拒绝正是求偶仪式的一部分
求偶的下一步是长时间的追逐
这是母犀牛测试公犀牛的方式 母犀牛是掌控者
公犀牛证明它的诚意後 母犀牛同意交配
交配可能持续一个多小时
如果交配成功
十六个月後 一只小犀牛就会诞生
另一只公犀牛 顺著母犀牛的气味而来
母犀牛被公犀牛压的喘不过气
母犀牛试著甩开公犀牛
如果母犀牛成功 入侵者可能就有机会
草地上
散布著当地人称为比尔的水池 鹈鹕喜欢在此捕鱼
上个雨季带来的洪水 填补水池失去的水
水池又充满了鱼
随着幹季的到来
水池的水开始下降
鱼被困在一处地方
鹈鹕和秃鹳更容易捕鱼进食
不久水池里的鱼将会减少
鸟类必须离开
到了四月 天气越来越热
许多水池乾涸
有水的水池 吸引生性孤独的犀牛聚在一起
在炽热的天气里 泥水是最佳去处
水牛也泡在泥水中 保持身体凉爽
泥浆提供防护 防止蚊虫叮咬
水牛是群居动物喜欢聚在一起
跟犀牛非常不同
一只好奇的小犀牛跟错了母亲 冲突爆发
一位母亲让步 事情才算落幕
温度继续升高 引来雨云
但这些雨季前的云 经常只降下毛毛雨
难熬的期待 等待雨季的来临
在行经固定路线後
夏季季风通常在六月上旬抵达
季风分成两路进入印度
东路的季风从孟加拉湾进人
扫过卡齐兰加
直到受到喜马拉雅山脉的阻挡
西路的季风从阿拉伯海进来
在南印度前端登陆
跟印度的西高止山
山脉冲撞
这些山的山峰上
住著稀有的野生山羊 称为尼尔吉里塔尔羊
一年中的多数时间
母羊与小羊住在一起 跟公羊分开
乾季里 羊群不斷移动
在山坡寻找食物
面临第一个夏季的小塔尔羊
日子特别艰难
草的质地粗糙
母亲的奶已经乾涸
幸运的是 还有一些雨季前的间歇性降雨
一些草已经冒出新芽
没有这些新芽 很多小塔尔羊将夭折
雨季即将来临
但现在地平线上的乌云
仅是下方林木燃烧所冒出的黑烟
在燃烧的乾燥森林中 水坑一直缩小
温热的水因为众多象群的踩踏
而呈泥状
虽然不适合饮用
但至少可让身体凉爽
每天火势不斷扩展
烧掉森林地面的每样东西
破坏可用来裹腹的仅存草木
火灾加上缺乏食物
迫使多数象群逃到森林边缘
因为这里仍有一些草
但对每天平均需要
进食四百磅的动物
根本就不够
这是一年之中象群最艰困的时节
老弱者逃不过死神的镰刀
这是兀鹫不劳而获的时期
但动物的运气不久就要改变
现在是六月上旬 凉爽的风从西南方吹来
经过阿拉伯海後
雨季终於到达印度南部
从现在开始到九月 几乎每天都会下雨
乾季的魔咒终於破除
不久到处将充斥著食物与水
象群将返回森林
雨季的云层扫向内陆
直到高耸的西高止山脉
挡住云层的去向
在为期四个月的雨季中
超过二十英尺的雨水 将淹没这些坡地
几千年来
大雨孕育 难以置信的茂盛雨林
在雨林中 雨唤醒万物
一只特拉凡柯陆龟
走出落叶堆下方的乾季避难所
雨引发雨林内的生物
产生不同的作息
不久 各地将有足够的水供蟾蜍繁殖
一只大蜗牛啃食石头上
几乎一晚就冒出的苔藓
一只六寸长的蜈蚣 在地面四处搜寻食物
下巴的毒液能迅速杀死青蛙
蜈蚣狼吞虎咽
一个小时後 猎物几乎尸骨无存
雨季为雨林的所有生物 带来好运
在雨林中 狮尾猴的选择太多了
对这个以水果裹腹的动物来说 雨季提供美味的波罗蜜果
单是一颗波罗蜜就能让这只小猴
饱食一天
这麽美味的食物 最好拿了就跑
当家的公猴刚从午睡中醒来
它可以毫无愧疚地抢走水果
小猴必须尽快地吃
小猴仓促的进食为特拉凡柯陆龟 带来天上掉下来的礼物
波罗蜜果黏稠 但特拉凡柯陆龟有时间慢慢品尝
跟紧张的小猴不同
当家公猴正在逼近
小猴必须顺利逃脱
在雨林地面 不同的冲突正在酝酿
这是交配权之战
右边年纪较大的特拉凡柯陆龟 侵入年轻雄龟的领土
遭遇顽强的抵抗
年轻雄龟的奋力抵抗 徒劳无益
解决掉对手後 胜利者开始求偶
它的嗅觉告诉它 是否雌龟正在发情
如果是 雄龟以自己特有的方式求爱
雄龟战斗与求爱的伎俩非常类似
在雨季期间 雄龟将尽量
跟众多雌龟交配
雨水填满溪流
雨林被大量的雨水所淹没
每次降雨後
温暖的雨林将水气送回大气中
让雨水落在山的更高处 塔尔羊居住的地方
母羊群现在因为公羊的加入而扩大
公羊称为鞍背羊 因为背上有淡色的条纹
一年多数的时间 公羊住在公羊群中
只有在雨季 公羊才会加入母羊群中
虽然某些雌羊还未断奶
但多数不久就可交配
交配开始之前
塔尔羊必须进食雨季带来的新芽 以强壮体能
季风沿著印度南部的西海岸前来
降雨将持续到九月
在山脉的阻挡下
云层被迫往北
季风将往北旅行越过一千英里
扫过大地 往乾涸的印度西北方前进
从沙漠上升的热流
将印度季风往北拉
但季风可能永远到不了那里
有时候 印度季风在漫长的旅途中耗尽体力
只有印度野驴这类耐苦生物
能在夏季温度高达
华氏一百二十度
的恶劣环境中幸存
这片印度大地大多是沙漠
仅存的少数小块雨林
沿著印度季风的直接路径散布
这些雨林中仍有少量的水
动物充分利用这些水
恒河猴肆无忌惮地玩耍 因为在一天炽热的时间
它们的大敌在另一个雨林水池睡觉
老虎怕热 将在水里泡几个小时
印度西北方的拉贾史丹乾旱雨林
是住著老虎的最热地区
尽管热气逼人
并非所有老虎都能懒洋洋赖在水里
这只母虎有两头快要成年的幼虎
为了抚育幼虎 母虎必须经常狩猎
乾燥又广阔的林地难以藏身
想要偷袭几乎不可能
一旦被发现 一切就前功尽弃
母虎是偷袭型猎人
靠著出奇不意来猎杀动物
在母虎十平方英里的领土内 有一块特别的绿洲
是个古老的人工湖 适合猎杀
母虎在这里寻找猎物
几世纪以来 这片伦滕博尔雨林
是莫卧尔 与拉杰普特王朝的狩猎保留地
当他们的朝代没落
他们的山屋和宮殿 回归雨林和动物
母虎可能在这些废墟中生下小虎
湖岸是老虎的梦想
排列在眼前的是
各种可以猎捕的动物
但母虎必须极其小心
错误的一小步 煮熟的鸭子就会飞了
她只有一次猎杀的机会
视觉敏锐的龄猴是雨林的哨兵
但今天他们忙於进食
母虎悄悄通过 伺机而动
水鹿正在吃食水草
没发觉到危险
母虎杀死一只小水鹿
正中水鹿的脖子
其他水鹿夹著尾巴惊慌逃走
猎杀水鹿花费母虎大量体力
现在母虎必须拖著水鹿尸体
走过一英里 回到幼虎等待的地方
水鹿几乎是母虎一半的重量 再加上天气又热
使母虎步履艰难
但至少这只水鹿可养活全家几天
最後雨真的要降下了
孔雀的求偶舞变得更急迫
空气中飘散著雨的气味
在暗夜的掩护下 雨季到达拉贾史丹
在一个地洞里
母蟒紧紧盘绕著她的蛇蛋
母蟒六十天前产下这些蛇蛋 好配合雨季孵化
现在她感受到蛋内的蠕动
不久母蟒将离开它们 不再回来
幼蟒必须自行孵化
在这个丰饶的季节里 幼蟒可以照料自己
幼蟒冲破强韧的蛋壳
靠的是卵齿的帮助
卵齿位在口鼻部的尖端 像一把锋利的剃刀
一旦幼蟒撕裂蛋壳
幼蟒会继续停留在蛋里几个小时
好吸收剩馀的蛋黄
卵齿不久会掉落
刚孵化的幼蟒将近两英尺长
大得足以勒死一只大鼠或青蛙
但它们不必立刻狩猎
体内蛋黄 足以让它们支撑一周左右
幼蟒出洞 进入雨季赐福的世界
幼蟒离开地洞时
第一个本能是找水
在嗅觉的引导下
第一只幼蟒 在一个新鲜雨水坑内饮水
孵化後的前几个小时
幼蟒试用蛇嘴
黎明时又开始降雨
倾盆大雨几乎一周没停过
八个月没见到雨的大地 整个浸入水里
在印度这块乾旱的大地
单是几天的雨 就会带来惊人的影响
泥土软化後 带翼白蚁出现
小工蚁的辛勤 让它们在巢里长大
随著雨季的到达
它们现在准备飞出 开始新殖民地
带翼白蚁 体内有著高量蛋白质
是斑翅凤头鹃的美味营养食物
一只印度燕八哥 为幼雏搜集许多带翼白蚁
外出不会太久
由於雨季期间 昆虫与其他食物丰富
很多鸟在这个时期繁殖
小孔雀也孵化了
当它们忙著吃食昆虫和种子时
母孔雀敏锐监看四周
这只是只母虎
她对小孔雀不感兴趣
这些天她有时间偷懒
小虎终於开始学习狩猎
幼虎要学的偷袭技巧还有很多
现在整个雨林竖起耳朵高度警觉
但饥饿是伟大的老师
练习就能学会偷袭与速度
附近的另一只幼虎 发现打发日子的另一个方式
但即使什麽都不做 也会有问题
雨季产生大量的吸血蝇
吸血蝇实在恼人
雨季为母虎
带来另一个不同的问题
雨水冲掉母虎
仔细散布在领土周遭的气味标记
因此每次下雨後
母虎必须巡逻 重新布下她的气味
用来警告其他老虎 这是她的领土
有一天 当母虎准备产下另一窝小虎
她会将长大的小虎赶出去
小虎必须在雨林的其他地方 占地为王
雨季已经改变老虎 在伦滕博尔内雨林的生态
但更戏剧化的改变更在不远处
一片大地已经变成水乡泽国
柏勒德布尔是印度最著名的湿地
在雨季的滋润下 湿地现在满满都是鱼
数千只的水鸟来这里觅食繁殖
白鹭、苍鹭和鱼鹰
最壮观的雨季访客才刚到来 彩鹳
雌雄彩鹳
炫耀美丽的繁殖色彩 这是它们名字的由来
不斷用鸟喙打扮自己 使它们好看极了
每天都有新的彩鹳抵达这里
彷佛为了庆祝它们的到来 雨云又出现了
这种天气模式是夏季季风的特点
下雨与湿热的日子轮班上演
雨和阳光的交替让沼泽如此丰饶
在这美好的雨季里 大量的鸟繁殖著
在彩鹳的领地中
几乎每个巢都有两三只幼雏
在露出水面的树顶 气温非常热
成鸟打开鸟喙预防过热
他们用翅膀保护幼鸟 免受阳光的烤晒
尽管有遮阴 幼鸟还是非常口渴
不斷要水喝
没有水 幼鸟会死掉
因此每隔几个小时 母鸟必须在下面的沼泽地
装满水回到鸟巢
由於父母的悉心照顾 幼鸟得以茁壮生长
印度西北部的短暂雨季几乎结束了
在雨季抵达这里後六周
西路的季风开始撤退
但往南一千英里
三个月前开始的降雨
仍处在活跃的雨季中
在降雨期间 塔尔羊的发情还处在高峰期
空气中的费洛蒙让雄羊陷人性亢扬
他们亢奋地追赶雌羊
羊群里雌羊众多
雄羊要找到仍在发情中的雌羊 唯一的方法
是雌羊停下来小便的时候
雄羊利用它们的尿液
宣告它们的存在 像刮胡後抹在脸上的香水
当一只雄羊最後找到发情的雌羊时
交配很乾脆就发生
雄羊的追赶将持续 直到全部雌羊都已交配
然後雄羊将慢慢离开 又形成单只有雄羊的羊群
返回它们遥远的峭壁
西路的季风正在减弱
但东路的季风比以前更旺盛
在巨大的喜马拉雅山脉的阻挡下
季风继续让印度东北部与卡齐兰加
浸在丰沛的降雨里
过去三个月
卡齐兰加一直在降大雨
水池已填满水
地面汪洋一片
降雨减少时 气温再度飙高
云层让热散不出去 大地像个蒸笼
刺激万物生长
在高高的草丛里 一只老虎踱来踱去
老虎的目标不是轻快的鹿
而是更脆弱的某只动物 一只小犀牛
虽然近视的母犀牛看不见老虎
但敏锐的嗅觉察觉到尾随的老虎
母犀牛一方面奋力逐退老虎
一方面又必须留在小犀牛身边
母犀牛保护小犀牛的最好方式
是躲在茂密的草丛里
高高的草丛 是躲避掠食动物的庇护所
但却不能抵御雅鲁藏布江
江水随著雨季的降雨 而稳定上升
江水随时都有可能溃堤
淹没草原
随着云层的聚集
倾盆大雨降在卡齐兰加上方的高山
山林所吸收的雨水已经到达极限
雨水涌入已经高涨的溪水
雨水沿著山坡往下流 小瀑布变成大瀑布
最後全流入雅鲁藏布江
江水快速上升 淹没平原
江水上升的速度出乎动物意料之外
动物逃到高处
但高处不久也会被水淹没
要躲开洪水
动物必须前往南边的米基尔山
每个小时 水位一直升高
逃生不及的动物
不是被洪水卷走 就是淹死
要游过广大的淹水区 对体力是个很大的负担
不久卡齐兰加 就淹没在十二英尺高的水中
只有高高的草尖露出水面
高高的水位持续不了几天
洪水退去时 伤亡显现
这只犀牛 只是死於洪水的众多动物之一
逃到山丘的动物现在回来
这样的情节 几千年来不停的上演
动物已知道 如何生活在洪水泛滥的环境
虽然某些动物死了
多数卡齐兰加的动物因洪水而受益
洪水带来的肥沃淤泥和营养
将进一步滋润土壤
这是雨季的最後一场大降雨
现在是九月底 雨季结束
但雨季带给印度的影响还未散去
在印度北部的另一边 在柏勒德布尔的湿地中
彩鹳度过了忙碌的繁殖季节
五千多只幼鸟成功长大
幼鸟现在几乎跟父母一样大
比以前更饥饿
由於雨季的带来的滋养
新一代彩鹳准备展翅飞翔
沼泽的四周
是来自西伯利亚 蒙古与中国
的数以万计水鸟
这些鸟逃离遥远家乡
即将来临的寒冬
它们每年都会来这里 享受印度雨季的赠礼
在冬季的几个月里 它们都在沼泽进食
当大地开始回春 这群过客离开
随著温度继续上升
雨季所带来的富饶逐漸消失
每个地方的水开始乾涸
雨林乾枯
最後的一个水坑蒸发 水坑内的生物全动弹不得
生命从地面被吸食
动物再一次引颈期盼雨季 印度的生命之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