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正
向左...
轉
小碌碡
二脖子
先生！
誰想當我的好孩子？
分糖吃嘍，來，來
好孩子
瞧這兒！
在哪邊？
真聰明！
在哪邊？
沒有...的
看，在這兒呢
乾淨的水！不要不乾淨的！
一，二，三
扇你三耳光，明白？
明白！晚上給你老準備乾淨水
- 讓我看看！ - 看啥呀？
讓我看看！
看啥呀？別看了！
讓我看看，來！
哎呀，快點兒的
別歇著！
- 誰呀？ - 我！
- 誰？ - 我！
- 快穿衣裳！ - 你咋辦呢？
我去老地方！
- 誰呀？ - 我啊！
合上眼！
叫啥？
馬大三！
村叫啥？
掛甲台！
深更半夜，點燈幹啥？
尋思事
那你就好好尋思尋思
聽著！
我們有兩件東西，先擱你這
一樣不能丟，一樣不能少
還不能讓鬼子知道
出了半點閃失
要你命！
那啥...這村頭就有個砲樓的
怕不中吧？
啥不中？
這叫「燈下黑」
- 明白沒？ - 明白了！
那要是出事了找誰呀？
你！
誰呀？
知不道
哎呀，活人！
讓我找他們去！
- 馬大三！ - 哎！
聽著，這兩人抓個空替我們審審
年三十午夜黑我們過來取人
連口供一塊兒帶走！
明白沒？
明白了！
到...時候誰來取人呢？
我！
就這麼的
噌噌噌！
跳牆就撩了！
那麼的...他叫個啥？
沒說，他就說個「我」
那麼的...他長得啥樣？
沒看著，糊著眼呢
穿啥衣裳，多高個呀？
我糊著眼呢，你糊著眼你看著我了？
多少人呢？
我不說糊著眼了嗎？沒敢看
那麼的...他到底咋說的？
他就說，這兩個人先擱你們村
等三十午夜黑介，再回來取人
呃，那伙子人話說得挺厲害
還說，這叫「燈下黑」
我崩了你這個王八操的！
你們家的事，往後再說
你兒媳婦跟大三的事兒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這商量正經事呢！
這倆貨有啥正經事啊！
睡覺！
爹，喝碗水
我不是你爹，不要臉的養漢老婆！
你這也像老公公說的話？
你老還是崩了我吧！我正愁得沒轍呢！
- 我崩了你個王八操的... - 蹲下！睡覺！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那這到底是福是禍呀？你老說到底咋辦呢？
哎？送砲樓子上去，我跟先生有面兒
- 說啥呢？ - 交給日本子！
那我不中啊！那...
那三十那會兒午夜黑介，那伙子人過來取人咋辦呢？
讓他找日本子要人去，他敢把日本子咋著？
哎呀！日本子？
日本子都叫他們綁著塞麻袋裡了，你說他能咋的？
- 你不是漢奸嗎，你？ - 真是！
我一手一個掐巴死倆，刨坑埋了！
哎！我看中！
不就刨個坑嗎？我刨！
你刨？那伙子人說了...
丟一個少一個，要是讓日本子知道了
那...那人家就不要人了
那就該要命了！
- 要命？ - 要誰的命啊？
要...要咱們全村人的命唄！
哎！不中！
- 你說 - 你說呀，你說呀！
不說
說！
我是說呀...咱全村兒都跑了
就留下他們倆，看他要誰的命
蹲下！
我說不中嘛，非讓我說，這不耽誤事嗎？
我還是把你崩了吧，全村兒早晚死你手裡！
別說了！別說了！你再說我走了
回來！
蹲下！
沒聽說，要要咱們全村人的命嗎？
我一手一個掐巴死倆，掐巴死倆！
刨坑埋了...刨坑埋了...
來者不善，善者不來
此等作為，非等閒之輩
山上住的
水上來的，都招惹不起
五天一過，就是三十，三十一到，就來取人
神不知鬼不覺
把人送走，消災免禍
- 三兒呀！ - 哎！
這幾天你多操點心，這也是為了咱們全村兒
- 二脖子！ - 哎，舅姥爺
這事兒，別跟你媽說
她那嘴，不嚴實！
我把這事爛肚子裡，中不？
那就...咱走！
哎...別走哇！
事兒還沒完呢
那伙子人說了，這倆人讓咱們抽空幫著審審
審審？
審啥？
先生！先生！
派糖果了
大大的好了！
還有
二脖子，過來！
來了，來了！先生！
來晚的不要！
若你再來晚了...
一，二，三
我會把你殺了，明白嗎？
好，走開
叫啥呀？
說話呀？
問吧，你老
叫啥呀？
說話呀？
饒命！
- 先說叫啥？ - 我叫董漢臣
- 多大呀？ - 二十八
- 做啥的？ - 翻譯官
翻譯官？是啥官呢？
就是把日本話變成中國話，把中國話變成日本話
那麼的...那位叫啥呀？
他叫花屋小三郎
叫他自個兒說！
開槍吧，殺了我吧
你們這群膽小鬼
- 這名兒咋這麼長啊？ - 啥呀？
我們不要死
聽不懂！變...變中國話！
他說他叫花屋小三郎，25歲
殺過中國男人沒？糟踏過中國女人沒？
殺過中國男人沒？強姦過中國女人沒？
當然，我來支那就是要這樣
他說他剛來中國，沒見過中國女人
沒殺過中國男人，他是個做飯的
你們說什麼？要不就是他們殺了我，要不我殺了他們
為什麼要這樣？
我要激怒這群膽小鬼，我不與這些豬配合
你倆咋叨咕上了？慢點說
聽我問，你再說
他說求求你們別殺他！拜託了！
還有啥？
你老給問問那個「我」是誰呀？
「我」是誰？
聽著！
你們給我說說，「我」是誰呀？
你？
這下您可把我難住了！
我咋知道您老是誰呀？
不是我，是那個抓你們的「我」！
你就說吧，是誰把你抓來的吧？
我要知道是誰，我就不能讓他們抓住了
這麼說，您老也不知道他們是誰？
那麼此地為何處啊？
誰審誰啊？問啥說啥！
殺我吧
他說求求你別殺他！拜託了！
別害怕，聽著
我把這個給你們唸唸...
饒命！
董漢臣，中國人
二十八歲，翻譯官
知不道
花屋小三郎，二十五歲
日本人
剛來中國，沒殺過人
做飯的，別殺我
對不對？
- 差不多 - 差不多
那就...該做啥做啥吧！
先別動手！我還有好多事情要交待！
殺了我吧，我不怕死！
只有一支小隊，五挺機槍
你可以殺了我，但不能侮辱我們！
九台電話，兩個話匣子！
我決不投降！決不背叛祖國！
糧庫一個，彈藥庫一個
我們會勝利的！天皇萬歲！
- 還有十四匹洋馬！ - 快開槍吧！
交代完畢！
中，論歲數啊我也是你們爺爺輩的...
我看哪，你們也都是孩子
這事啊，我們也是受人之託
摁個手印，挪個地方
舅姥爺，胳膊上有槍眼兒！
還流著血呢！
逃跑
我們要逃跑
一定要逃跑
不管怎麼樣
笨蛋，逃不了的，現在死了算了
這些村民不讓我們走的
是那些人抓住我們的
他們決定我們的生死
白痴，我寧願死去
真他媽不開竅！豬腦袋！
媽的，你說誰？
我說，你是個聰明人
媽的
- 先生 - 派糖
我們在這裡！快就我們！
三兒，三兒，咋辦呢，三兒？
救命
按住！弄他去！
別喊了，別喊了
媽的！
- 三兒！ - 救命！
- 快喊啊，董，媽的！ - 救命啊！
不要摀死了，別摀死了！
- 用日文喊！ - 救命啊！
- 救命啊...！ - 快大聲喊！！
三兒！咋辦啊？
救命！
三兒！
二脖子！
- 三兒！你瘋了你呀？ - 二脖子！
- 快下來！ - 二脖子！
瘋了咋的？快下來！
- 幹啥啊你？下來 - 走
救命，我們在這裡！快！
- 快叫！ - 快！救命！
喊哪！咋不喊了？喊哪！
我幫你們喊！
救人哪！救命哪！救人哪！
那是過砲船呢那個！
你們在這兒喊，他聽...聽見嘍？
我在當前兒喊，他都聽不著！
那多大動靜啊那個？
真是，天天過，有本事你們就喊吧！
這隊伍天天在此經過
咋尋思的呢這是？
下次再試
算了
下次定能成功
他們一定會聽見的
中了，別說了，吃飯
啥也不如吃飯強！
那啥...我先給你換換藥
- 我給你換換藥 - 起來！
- 我給你換換... - 起來！
咋這麼知不道好歹呢！
董，跟著女人說...
這次她可以碰我，下次我會碰她
- 不止一次兩次 - 說啥呀？
- 不止是摸摸 - 別管他
她在幫你
你的良心到哪裡去了？
是支那人沒良心
- 先是開槍，然後假裝幫助 - 中了，中了，別說了
這些雜種，連槍都打不准
若打準了，你就死了
我現在要自殺
三兒！
你這是幹啥？
裝啊？
想死撞木頭幹啥？咋不撞石頭呢？
石頭有尖！媽了個巴子的！
- 嫂子，別理他！ - 誰是你嫂子呀？
你吃你的！
謝謝哥！哥，你幫幫忙
你放了我一個人，咱們都是中國人啊
咋堵不上你的嘴呢？
- 快點啊！ - 我知道
我被隊伍抓住過一回...
八隊長給我放了，按說也是個熟人
你別跟我扯這個
我不是隊伍上的人，我沒摻和你們的事兒！
你們要是熟還不如幫我個忙呢
那還說啥呢，指定幫你忙
你們...該咋來咋來...該咋走咋走...
別跟我這兒鬧騰，也別死我這兒
知道不？
好吃好喝待你們，咋這麼不懂事呢？
多大人了？來，起來把手拿了！
有動靜了
我告訴你啊，你們要是這麼折騰...
你就別怪我給你們下狠招！
- 誰？ - 我，我，我
起來吧，天都亮了
看一下冷不？
人暖和！
- 裡頭咋著了？ - 沒動靜！
再不踏實嘍，那我不成廢物了
瞅瞅！
哥，忒熱，給我脫了行不？
指定不自殺
熱點，也比那撞死強，別知不道好歹
我還想天天有人這麼著給我餵吃喂喝，端屎端尿呢
那你何苦呢？哥
我聽你在外頭整宿整宿地咳嗽...
指定凍著了，乾脆...
...你給我倆放了得了唄
我不幹那個要你們命的事，你們也別幹那要我命的事
知道不？我要把你們放嘍我就沒命了
吃啊，咋不吃呢？好賴也得吃點兒呀！
他咋就不吃呢？你起來，給我！
你！
想開點！
人是鐵，飯是鋼，你不吃飯不中啊！
來，吃吃吃！
哎，這就對了
這叫啥玩意這個！
媽的！你這事侮辱天皇的戰士！
我要殺了你，支那豬
- 說啥呢？他？ - 他說要吃白面
白面？我上哪兒偷白面去？
有白面我還想吃呢，吃，吃嘍！
又不是當太君的時候了，吃！
那你看他不吃，餓死咋整？
餓死？
愛吃不吃，就這個！
走！
我讓他們去取白面...
混蛋，我不吃，你也不許吃
他們找不到白面的
沒有白面，你就可以絕食示威
他們怕我們死
到時就會放我們走
我們就得救了
笨蛋
啥？白面？你看你八嬸子像白面不？
- 你吃我得了 - 那咋吃啊？
這年頭在家裡私藏白面，那不是死罪嗎？
你不是要你八嬸的命嗎你？
八嬸子，我跟你老商量點正經事！
啥正經事啊？
你炕上藏著魚兒，地印子裡藏著鬼子
你看你多大能耐呀？還正經的呢！
這王八操的
- 哎，罵誰呢？ - 沒罵你老，我罵二脖子呢
我是二脖子他媽呀！
你罵這話沒拐彎兒，你簡直就是罵我呀，你！
不是那麼回事，他也總罵我呀
我就說他說話不算數，他說好了
他把這事爛肚子裡...他...
他跟他媽把話爛肚子裡...？
那還是我兒子不？啊？那不成了你兒子了嗎？
你老，愛說啥說啥
反正這事還非得求你老幫忙不可了
八嬸子！你老心疼心疼我，中不？
這兩天我就為這兩人，為咱們全村，我就...
我衣裳沒脫，我在地印子裡睡了好幾宿了
褥子，被都使他倆身上了
石頭上、牆上、柱子上、人身上我都摀上被了
那是你慣的
那不摀不中啊，要尋死覓活的，那日本子！
那不...又不吃飯了
非說吃白面，不給白面吃要餓死自個
這叫啥玩意兒！
你老心疼心疼我
那咋也不能讓我就...就這麼空手回家吧，不是？
你呀，今兒就得空手回家
那...那可就得餓死人了！
餓死就餓死唄，日本子也沒啥好玩意兒啊？
那不中啊，餓死他們倆，咱們全村就沒命了！
寧可沒命，我也不能當漢奸！
這咋是漢奸呢？
人家腦袋掖褲腰帶裡頭抓兩人來，讓咱們看兩天
咱們給人餓死了
啥叫漢奸？這才是漢奸呢
你今兒就是說破大天，我也沒面！
那這...
這...裡頭是啥來呀？
- 沒有！ - 那面都在這個櫃角的...
這個藍布口袋裡呢
- 誰跟你說的？ - 誰說的？
把話爛肚裡那人，能把事告訴你老，他不能告訴我？
哎呀，這個王八操的二脖子，誰說的也沒有！
八嬸子
這麼中不？我借一，還二
- 借一還三我也沒有 - 我借一還四！
借一還五我也沒有面
那我要借一還六呢？
借一還七...我也不借！
我借一還八！
董，教我幾句中文
- 為何？ - 我要罵他們
用最恨毒的話
激怒他們
讓他們不得不殺我
支那人總會憎恨別人...
罵他們祖宗
混蛋，快教我！
好
起來
啥時候了，還有這心思！
沒聽人家翻譯官都管你叫嫂子管我叫哥了？
還有，找八嬸子借面的時候咱倆的事都跟她說了
咋說的你？
我說該咋的就咋的
咋這麼不要臉！
我不說她不借我面啊！
人家沒，沒說啥不好聽的話
咱倆的事都這樣了，乾脆就順桿爬唄！
別臭美了！
這前兒咱村出事，顧不上咱們
等今兒黑了，人走了
那我在村裡還能抬得起腦袋來，那脊樑骨不得讓人家戳破了？
那咋辦呢？
你一個大老爺們兒知不道咋辦？問我？
那...
我就...把你娶了！
不娶，也得中啊？
- 說啥呢？ - 不娶也得中啊
- 誰啊？ - 我啊！
哎呀！來啦！
是我呀！
哎呀，別我...我...的，我怕這個「我」呀！
我是來送口供的，今兒黑來取人的時候...
一塊堆兒帶走，我怕忘嘍
咱們總算躲過去了
是
等會兒人走了
咱們把初一當三十再過一回啊？
他們來了，董
時候已到
我聽到他們的腳步聲
我看到他們帶著武器
我要把你教我的罵人話...
變成子彈，向他們開火
我要讓他們衝冠大怒
侮辱他們
激怒他們
侮辱他們
董
永別吧
大哥大嫂過年好
你是我的爺，我是你的兒！
大哥大嫂過年好！
你是我的爺
我是你的兒！
這日本子說好話咋還沒好臉呢？
日本人生氣和客氣都是一個模樣！
要不咋叫鬼子呢？
大哥大嫂過年好！
你是我的爺
我是你的兒！
中了中了，別說了
話倒是聽明白了
輩份弄岔了，我要是你的爺
你就是我的孫 ，你咋也不能是我的兒呀，明白不？
他們為何不生氣？
因為日本人經常罵他們
他們習以為常
大哥大嫂過年好！
中啦中啦，別說了，說兩遍就好啦
今兒給你們吃餃子
不是想吃白面嗎？
- 你教他的？ - 是，今天過年
我教他幾句拜年的話謝謝哥，嫂子
心意我們領了
快吃吧，再不吃也就吃不著了
今兒黑，你們倆就該上路了！
- 那啥...給他們搬個桌子去 - 中！
待會兒啊，搬個桌子踏踏實實地吃
私存物品！
我一定要殺了你們！
- 沒機會了？ - 為何？
「上路」在中文裡是「去死」的意思
這是我們的最後一餐
我們已是將死之人
他們看起來怎麼不像要殺我們
支那人即使要殺人時表情也不會改變
他們怎會殺我們？
- 你怕死？ - 當然不怕
只是覺得這樣死去很不值
但我不怕死
我不會求饒的，我不會
動手不？
起來！起來！
咋也得...讓人把飯吃完呢！
- 把鎖開開 - 中！
我求你們一件事行不？
能不能給我爹我娘帶個口信，我家在東北...
中吧，放心吧
好好上路！
事兒...該咋辦咋辦
吃餃子吧！
我吃！我吃！
我吃飽了上路
我成也這張嘴，敗也這長嘴
我要不學日本話，我能受這罪？
下輩子再當人，我就當個啞巴！
快吃罷！
再不吃就不燙了
跟他說，吃完了，還得委屈你們還得把你們再裝回去
說什麼？
他們要把我們裝回麻袋
他這是咋了這是？
日本人就這樣，愛哭！愛唱！
那啥...要不...
這就要走了給他弄點兒酒喝？
我要喝酒
他說他要喝酒
哎喲！想一塊兒去了
找七爺借點酒！
三哥
不得...給點兒賞錢呢？
上
- 是時候吃午飯了 - 我不去
不是回去吃飯嗎？
不，我們今天吃支那雞
說真的嗎？
知道如何從支那人手中拿到雞嗎？
「你好，能給我一隻雞嗎？」
白痴，你這樣屁都拿不到
看我的
媽的！快拿雞過來！
你這笨蛋，欠揍啊，看我的
你要俯視他們，就如魔鬼盯住他們一樣
知道嗎？
媽的！快拿雞過來！
媽的！
怎麼回事？站住！
媽的
你嚇死我了
幹什麼的？？
村裡的！村裡的！
出村的不要！
回去，回去
回去
過來
低頭
還有一個，過來
站回去
- 出去的不要，明白？ - 明白
- 出去的不要 - 明白
明白嗎？他媽的
- 明白嗎？ - 明白
- 好 - 明白
我們走
看到沒？就要這樣對待他們
我明白了
等等，去抓
別讓它跑了
別跑
哎，回來了？
咋樣啊？咋樣？你說
說呀這啥呀？你說話呀？
我要吃了你
看，在這裡
媽的，你在這幹嗎？
我叫你別走出圈外，混蛋
日本人
你一定是在做夢
出去的不要，明白嗎？
- 是 - 太君，雞在這裡
太君，你是想要這個，是不是？
- 媽的，把雞給我 - 別管，媽的
太君哪！
殺雞不？殺雞的幹活？
- 你在說話 - 那...那咱們那邊去？
- 不 - 媽的！
我聽到「媽的」
是真的
日本人說日本話
皇軍的戰士
- 你在這看著，我弄幾個孩子鬧騰鬧騰 - 中！中！
- 鬼子要加水呀 - 加！
是真的，有日本人來了
謝天謝地
- 這兩小子咋來了？ - 知不道，村口碰上的
- 你這白痴 - 三賓的給
太君啊
燒火去！
咱們這雞...馬上就熟了
我要大聲呼叫
他們聽不見的
我有辦法
別擔心
馬上會給你們午餐
給你們留些骨頭
太美味了，你如何發現的？
- 你都說啥了 - 他啪啪打你耳刮子？
- 我就說一個「三賓的給」 - 你不會說「三賓」的不給？
要不...你去吧！
我就會說「八格呀路」那更出事！
你就不會說「八格不呀路」？
你別胡扯！快去！我在這盯著他們，那幫小子要是去碾房
我就跟他們拼了！
請你救救我們
進攻
啊，大三！大三！
王八操的！
三兒，他進去了！
躲開！躲開！
你這是幹什麼？
太君哪，殺驢的幹活？
- 驢？ - 吃驢
這笨蛋見到我們就害怕
他以為我們能吃一頭驢
白痴
美麗姑娘...
是天上飛鳥
我要盡力...
太君，拿槍
你在幹嗎？
太君哪，我又給您抓了隻雞
這小子，[漢]大大的好！
雞的留下，下回的吃
- 明白？ - 明白？
- 我們該回去了 - 好，玩樂時間結束
要接兩條電話線
他為何整天晃著把刀？
回去！回去！出去的不要！
- 你怕嗎？ - 不怕，跟你在一起不怕
先生
看看！
看看怎樣？
那個白痴還在圈內
你真了不起，叫他們真聽話
我太佩服你了
我可再教你一些，我自己也正在學
- 你還在學？ - 活到老，學到老
那隻雞味道如何？
美味
- 媽了個逼的！ - 六旺，做啥呀？
六旺六旺...
日本士兵來了
操你個日本子媽的！媽了個逼！
媽了個逼！
操你媽！
你們，你們...安的是啥心啊？啊？
你們給我弄這個
啊？你們是想要我的命啊！
我把話給你們撂在這兒
你們要是想要我的命，我就先要了你們的命！
我出了村，就過了河
我過了河，就上了山
上了山，就進了城
我進了城，就去了藥舖
我去了藥舖就找了李麻子...
- 撿要緊的說 - 是要緊的
你回回出了村過了河，出了村過了河...
我不出村咋過河？我不過河咋進城？要不你去！
- 給我口水喝！ - 你說你說！
- 我說到哪兒了？ - 你出了村就過了河...
撿要緊的！
- 你看見李麻子了 - 我沒說李麻子！
- 你才剛是這麼說的！ - 我說一個...
我說我見著一個叫五隊長的！
那五隊長...咋說的？
五隊長說：我不是跟你說了嗎？
我說：你沒跟我說呀！咱倆頭回見面呀！
五隊長說：你不是下莊的吧？
我說：我不是下莊的！我是掛甲台的呀！
五隊長說：掛甲台的？
我們沒往掛甲台擱過人啊！你該咋辦就咋辦吧！
我說：那我到底該咋辦呢？
五隊長說：掛甲台不是有個砲樓子嗎？
砲樓子底下...你還等啥呢？處理了吧！
那五隊長...他就說個處理了？
啊！那大手...一比劃...
處理了！
你說說...那人他是咋比劃的？
是這麼的呀，還是這麼的？
- 你再比劃一遍我看看 - 是這麼的，還是這麼的？
- 是這麼的！ - 這麼的...可就是要宰人哪！
- 那不是！ - 咋不是啊？
都這麼的了，啊？
他還不是要宰人？
我琢磨...像！
俗話說：恭敬不如從命
那...不如啊！
那你老說...他要宰人他咋不說宰人呢？
他咋非說個「處理了」呢？
幹大事的人不能把話說那麼透啊！
夠透的了！頭回那兩小子衝著喇叭隊喊救命
二回今兒個又弄個雞往外帶領章
這等三回，咱都沒命了
沒跟你說咋動手啊？
沒說
沒跟你說叫誰動手？
沒說，人家不認得咱們，人家知不道咱們誰是誰！
他不是認得你嗎？
啥認得我？都把我當下莊的了還認得我！頭回見面！
- 那...就難了... - 那有啥難的？
千刀萬剮了！生吞活剝了！
日本子是啥好東西呀
我一手一個掐巴死倆，擰成麻花！
刨坑埋了！
別說了！
刨坑埋了...這也倒是個法兒
那麼的...
- 三兒呀... - 哎！舅姥爺
我說啥呢？我不是怕動手
我是怕這麼幹不中！
為啥呢？咱們是受人之託呀
咱們把人說弄死就弄死了？那不中啊！
你再說他...六旺找那五隊長他也不是
往咱們村送人的那伙子人
那不能聽他們的！
到時候你再出來個四隊長
七隊長的上咱們這兒取人來咋辦呢？
你要這麼說，那你去！我還不去了？
你去找那個四隊長七隊長吧！
你這叫啥話呀！
這事兒...還就得你去辦
不是你把那兩人招來的嗎？你不辦誰辦呢？
啥？我招來的？
我把這兩人從他們家炕頭上請來的？
那是拿槍桿子頂著腦門子給你送來的！
非讓你看著不可，出了事要全村的命！
我這半年我幹啥了？我吃不好，我睡不好，我拉一屁股債
你們覺睡得呼呼的
我這一冬天連被都沒蓋過！
我為誰？我不是為了咱們全村？
你把水給我喝了！
你稀溜稀溜的，你還？
嗯，大三說的有理
- 那可不！ - 那麼的...
- 二脖子？ - 哎，舅姥爺你老別看我呀
不是我膽小，讓我幹也中，咱得說說這個理兒
為啥呢？我這嘴，隨我媽不嚴實！
我萬一一鬆嘴...咱全村就沒命了
為啥咱全村還有命呢？就我這嘴半年多我就沒松過
我整天「森塞，森塞」的，就是拿「森塞」把我這嘴給塞上
這也是挺大的功勞啊！
你還功勞呢，一口一個「森塞，森塞」，你快成漢奸了你
- 那你呢？ - 那麼...六旺？
你老看我幹啥？幹我倒是能幹，我怕啥呀？話得說明白了
啥叫腦袋掖褲腰帶裡？我天天就是腦袋掖在褲腰帶裡！
今兒我就差點死在村口！
為啥我總說出了村過了河，出了村過了河，我都落下病了
我做夢都出了村過了河，出了村過了河
還我稀溜稀溜的，把水給我！
我一手一個掐巴死倆！刨坑埋了！
別說了！別說了！別說了！
你們不幹呢？那就我幹
- 那，那，那哪成！ - 不中啊？
那就抽個籤，讓老天爺定！
誰要抓著這個紅豆，那就是誰！
舅姥爺，兩大活人...一個人弄不了哇！
那就再擱一個！
別分了！都在我這兒呢！
來碗水！
給碗水喝！
三哥，給！
三兒啊，三兒啊！
說句那啥的話吧...
說啥那啥的話？都交給我，我一手一個掐巴...
別說話了！
給我兩人！幫個忙！
- 不就刨個坑嗎？我刨！ - 我刨！
好！
你倆刨坑，大三動手！
事不宜遲，今黑兒就辦，中吧？
中！
三哥，坑兒刨好了
- 就在這兒，啊 - 我們在下頭等著
這是大夥給你湊的一桌飯
說是給你壓壓驚
二脖子媽說了...
...那八斤麵就拉倒了
還說那事你別忒往心裡去
- 嗯，你吃吧，我該回家了 - 魚兒
說吧
魚兒
別碰我！你千萬別碰我
不為別的...
就為我肚子裡的孩子
- 不是你咋啦？ - 別碰我！別碰我！
- 誰啊？ - 我！
你別「我，我」的
給你，吃吧
- 你媽呢？ - 我媽說她不來了
不來了？
不來了就不中
三叔...
我崩了你這個王八操的！
我沒殺人！
夠了
前進
- 哎喲！你... - 咋啦你？
讓人瞅見了？
誰也沒瞅見
快快快，關門關門，把門關上
媽，我回來了！
啊，回來啦！
今天就給一塊糖，三叔咋了？
沒咋的，別管了
- 我上我爺那兒去了 - 嗯，去吧，去吧
魚兒
要不...
咱倆跑了吧！
帶上小碌碡
把七爺也帶上！
中不？
那啥...打明個兒起你就別送飯去了啊
啥？
我不去？那誰去啊？
牆裡有日本俘虜
太長了，孩子記不住
沒錯
Nihonjin（日本人）就是叔叔
Chojo（牆）就是糖...
Iru yo（在）就是給
來，跟叔叔學
Nihonjin chojo iru yo（牆裡有日本人）
牆裡有日本人
你說呀！
Nihonjin chojo iru yo（牆裡有日本人）
他會說的
牆裡有日本人
日本人，日本人
日本人
日本人？
先生
偉大的日本人
偉大的日本人今天沒有糖果給你們
- 你！就把我砍了吧！ - 你這叫做啥呀？
砍呀！等啥呢？
你們倆聽我說呀！
- 說啥呀？那兩小子是在烽火台上呢吧？ - 是，在烽火台...
- 你送過吃的沒？ - 我送吃的...
還有氣兒沒，那兩小子？
有氣兒，你聽我說...
天都說破了
那兩小子頭回沖喇叭隊喊救命了吧？
二回弄個雞往外帶領章了吧？
三回又教小碌碡說日本話了吧，事不過三哪回要是出點事
咱們不得掉腦袋呀？
掉！那肯定得掉！
- 那兩小子該不該宰？ - 該宰！
該宰，你咋不宰了他們？你不宰他們，就是想宰我們！
我問你，那兩小子打哪兒來的？那帶槍的人你認得不？
哎呀！你這是扯哪兒去了？
咱們該說啥說啥，我可不認得他們哪！
你不認得？兩大活人裝麻袋裡...
咋也得兩人抬一個吧？起碼四個人！
那咋也得四個人！弄不好得五六個呢！
你兩眼珠子都看不到五六個人
- 你長的啥眼呢？啊？ - 我不是說我合著眼呢嘛！
你合著眼？
門是你自個兒開的吧？你他媽合著眼開的門？
我後半截合的眼！
還是呀，還是你看見了！
我沒看見！天黑，我看不著...
你就說你拿啥好處了吧？你！
我沒拿好處啊！
你沒拿好處？我不信！
你沒拿好處，你這麼三番五次地護著他們？
沒拿好處，你敢說借一還八？你哪來的八呀？你？啊？
抖機靈就別讓大夥看出來，看出來還叫機靈？
你張口閉口地要咱們全村人的命
誰要全村人的命啊？讓他來！
我坐在炕頭上我等著他，他要我的命？他敢？
哼！他是要你一個人的命吧？
- 你老別吵吵，中不？ - 我吵吵咋的呀？
我吵吵怕啥的？日本子來咱們村兒都八年了
八年了咋的？
他八年了他敢動我一根汗毛了
我行的端！走的正！
我走到哪兒他都得高看我一眼
媽！不跟他說這個！
別躲著！你過去！你不是會說日本子話嗎？
一會兒就讓你到砲樓子上說去
先練練說給你三叔聽聽！
說！
牆裡有日本人
打孩子做啥呢？你有本事打我！
都衝我來！
實話跟你們說吧
我這肚子裡的孩子就是那兩人來咱村那天我跟大三懷上的
讓他殺人？那不是讓我懷鬼胎嗎？
嗯？不殺人，逼我們殺！殺了人又不搭理我們！
見了大三就跟見了鬼似的！
這前，人沒死，衝我們又弄這個
我們咋的都不是，你們咋說都有理
我們沒殺人！我們不殺人！我們殺不了人！
殺不了人
我害怕！我...我下不了手！
哎呀，魚兒你咋這會說呀，啊？
那你跟大三到底是咋回事，那咱們大傢伙可都看著呢吧
- 誰沒說啥吧？ - 那...沒說啥
還沒改嫁呢你就護起爺們兒來了！嗯？
你還不敢殺人，那我們就敢殺了？
你怕懷鬼胎不敢殺人，那我們呢？
我們都快成鬼胎了！
大三兒！那八斤麵我還是不免你的了，你馬上就還我！
你看看你還像個爺們兒不？你？
大三像不像爺們兒這得問問我
橫不能你老比我還知道吧？
不是要去砲樓子嗎？走啊！
我帶你們去！
那算啥啊，那是？
我可跟你們說啊！
要是砲樓上的人下來了你們誰也跑不了
看看是要我們的命，還是要咱全村的命，嚇唬誰呢？這是？
去砲樓子上是死
可在這兒也是死啊...
都他媽一碼子事，你就把我砍了吧！
我求你了，你快動手吧，你要不動手我腦袋瓜不起來
舅姥爺，你說句話呀！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三哥，就我小你先把我宰了吧！
對，我也算一個都讓他宰了，給你！
別逼我了！
再逼我，我啥都幹得出來！
那中啊，你，你這前幹也不晚！
- 我再幫你刨個坑 - 我也幫著
- 幹呀！你！幹呀！ - 我幹？
我幹？
我就跑嘍！
下一個
過來
- 都是豆子 - 好
- 走 - 等等，站住
給我看看
這邊
你的鬍子...照片的不一樣
剪短
明白嗎？
- 剪短 - 剪短
- 你的明白？ - 明白
走吧
下一個
長鬍鬚的，過來
咱應該大開入口如迎親人一般
八百年前咱是一家
使的一樣方塊字
鹹菜醬湯一個味兒
有道是：打是喜歡罵是愛
有道是：打是喜歡罵是愛「八格牙路」我不見怪
往後哇，「米西米西」皇軍他給
咱應該大開入口如迎親人一般
- 哪村的？ - 掛甲台
- 叫啥？ - 大三
- 誰叫你來的？ - 五舅姥爺
五舅姥爺？
怨不得你叫我四表姐夫呢
啥事兒？
哎呀...這個...咋，咋說呢？
你們那叫借刀殺人！
我沒說錯吧？
你五舅姥爺沒跟你說過...我這槍法？
咋沒說過呢！百步穿楊啊！
百步穿楊...使的是槍，九子兒快槍
人離得越遠哪...我打得越準！
那可不！
你們那掛甲台...旁邊有個砲樓子吧？
是的
- 屁大個地界兒 - 屁大個地界兒
那能放槍？嗯？
- 你說的那個 - 得是刀活！
那五舅姥爺託你老這事，它不能辦不成吧？
- 辦不成 - 這個事辦不成？
辦不成！
辦不成
- 做啥？ - 家走！
人可以走，豆子留下！
啥？你事兒辦不成還要豆子？
事兒辦不成，還要你這豆子！
你們要殺日本子...
不想讓人知道吧？
不想啊
- 得保密吧？ - 要
我就是要給你保這個密！這麼跟你說吧
我要是不收下你點啥
你就能信我給你保密？
我不缺你這點豆子，我這是讓你心裡頭踏實了
傻小子，你這是使錯了勁找錯了人
你看我磨豆腐，你往裡頭擱高梁它出來的能是豆腐？
你擱的高梁越多它出來的就越不是豆腐
往後記著，借刀殺人哪
就別找這使槍的，明白這個理兒不？
- 不明白！ - 不明白？
那我就讓你... 明白明白！
立正
哎呀，咋辦呢？繞道走吧
站住！怕啥？
越跑就越看出你心裡頭有鬼
先生
蹲下！
這趟他們吃虧了，平常見著我呀，都點頭哈腰的
他們回來了，彌生，快看
他們走了很久
最後又回來了
彌生，怎麼了？
松野
白痴，快回去！
大驚小怪，厚顏無恥的婊子
哎呀，看那人
哼，有勇無謀哇！
傻小子！
這不是個骨肉之情
再咋說，我有顆中國人的良心！
那可不！
走啊！
四表姐夫哇，你帶我上哪兒去呀？
- 我帶你去憲兵隊！ - 啊？啥？
我帶你去洗個澡！
慈禧太后...知道不？
知道！
八大臣，知道不？
知道，嗯...知不道
哼，我諒你也知不道
皇上掌上紅人，都斬了！
誰主的刀，你知道不？
知不道
- 劉爺！ - 哎呀！還是的...
斬首那天，人山人海，北門內外...
水洩不通...
- 南門 - 對，南門！
那麼多人是看那八大臣啊？
錯嘍
看劉爺之刀法，每斬一人...
歡聲一片！看劉爺使刀，如飲美酒！
那真是人人傳誦，有詩為證
劉爺...這麼的...就不怕別人記恨他？
錯嘍！非但不記恨，他還得感恩！
被殺之人之後代，天天上供...
年年上供，代代上供
劉爺，這是第幾代了？
瞅瞅！瞅瞅！第五代！
為啥？你知道不？
知不道
升天的道上劉爺給他們墊了一步
刀起頭落，如輕風吹過
飄飄然不覺之中，已入仙境
回望麈世，但見劉爺持刀而立
感激之情油然而生
他們咋感激劉爺，你知道不？
知不道
落地之頭，必轉九圈
面朝劉爺，眨眼三下
嘴角子上翹
啥叫含笑九泉呢？這便是含笑九泉
啥也別說了！
劉爺，我給你老上點啥供啊？
哎！劉爺這人哪，喜愛之人分文不取
厭惡之輩金山銀山也是枉然！
那就...更啥也別說了！劉爺...
我豆子也沒了！
我就...替全村給你老磕三頭吧！
「長城萬里今猶在
不見當年秦始皇！」
很少皇軍被俘
被農民俘虜的更少
我可能是唯一一個
命運啊
至少我少了20個支那人
雖然他們的命不值錢
20個支那人的命都比你不值？
當然
所有支那人的命都不值錢
真可惜
作為戰士，理應戰死沙場
死在這些農民手上...
太沒有英雄色彩
英雄色彩？
我可以幫你
你如何幫我？
我可以吃你的肉
就像吃生魚片一樣
別說了，媽了個逼的！
咋樣？
啥也別說了，你老好身手！
時辰咋樣？
月朗星稀...好時辰！
那倆塊料咋樣？
- 兩碗肉吃了個精光！ - 整！
日本子？
啥也別說了
中國人？
- 啥也別說了 - 日本子碼前
收屍吧！
- 你老受累 - 不算啥！
哎呀
- 人沒死啊！ - 不能！
咋不能！還撲騰呢！
掉了腦袋的雞也撲騰！
別走
腦袋還在肩膀上扛著哪
放開我
按著去！
- 如何呀？ - 人沒死！
再補一刀哇
呸！我一刀劉...就是沒在一根脖子上使過第二刀！
看來此人...是命不該死啊！老四
我這一世英名...就毀於一旦啦！
沒想到就為了你這五舅姥爺
令我晚節不保哇！
老天，你睜睜眼吧！
舅姥爺，咱爺倆的事從此兩清
列位，保重，保重！後會有期！
這，這，這...咋回事兒？
教我罵我的天皇，他們會喜歡的
他們不知道天皇是誰
教我說好話，我不想被殺，要我做什麼都好
好話你已經說盡
什麼？
大哥大嫂過年好
你是我的爺，我是你的兒
- 我不會再說的 - 記得嗎？
我不會再罵他們的
你從未罵過他們
大哥大嫂過年好
你是我的爺，我是你的兒
意思就是這樣
你騙我！
受過教育的人竟如此陰險
我恨死你這種受過教育的人
- 你是什麼戰士？ - 我不是戰士，我是農民！
我家裡養蠶！不是戰士！
若一個戰士死了不被人看到就不算戰士！
你也不是什麼演員只是個軍官
我憎恨像你這樣愚蠢的日本人
低俗的農民
毫無尊嚴！
你才低俗
- 比農民還低俗 - 混蛋
這些人...
寧可省吃儉用
使我們存活半年
那女人還為我扎傷口
她對我有意思
大哥大嫂過年好...
若我受傷了，她也會為我包紮
- 你真沒用！ - 媽的！
別...別...別...
- 別說了！ - 別說了
你沒得救了
我有主意
小三郎說...
要是放他們家走，保證換回兩大車糧食...
叫咱們天天過年
以命換糧？
- 你說 - 你說
- 你先說 - 你先說
說！
我說不換
- 我說也不換 - 不換！
- 為啥不換？ - 知不道，心裡沒底！
- 我說，換！ - 為啥換呢？
為啥不換呢？
剛才不說過了嗎，心裡沒底
你別光說沒底，你就說不換有啥好處啊？
誰說不換，誰把這兩人領回家去
那你倒是說，換有啥好處？
你就倒是說，換有啥壞處吧？
你就不怕哪天那伙子人來取人
他說好三十取人，他取了嗎？半年都過去了
他要一輩子不來取人，你還給他養活一輩子？
你這不成跟鬼子搭伙當漢奸了
啥叫漢奸呢？你老別總漢奸漢奸地嚇唬人
幫日本子殺中國人的那叫漢奸
找日本子要糧食還叫漢奸？
把日本子白送回去不要糧食的那才叫漢奸呢！
糧食誰種的？咱們中國人種的！
臉朝黃土背朝天的汗珠子掉地上摔八瓣
種出糧食來讓日本子白吃了？
我從他嘴兒把糧食給摳出來咱們吃了！
不光咱們吃了，給沾親帶故的親戚啥的都分點都吃點
這叫漢奸？天底下有這樣的漢奸？
那...沒有啊！
要是老百姓都跟咱們似的
把日本子的那啥的這個...那個都給他摳出來
那這天下該啥樣？
那就該日本子當漢奸了！
那麼的...就換？
- 不換！ - 你說不換有啥好處？
你是跟「森塞」有面，我還打過小三郎哪！
哎呀，對了！還有那一刀劉！
- 那麼的...就不換？ - 啥不換呢？
我正要說這事呢
那麼...六旺你打小三郎那兩嘴巴子那不算啥！
你挨過日本子多少嘴巴子了？
要，要緊的是一刀劉的事！
那你說咋辦？
我琢磨過...
咱們就說呀，是抓他們的那伙子人又回來了
非要殺他們
讓咱們死說活說好說歹說地給糊弄走了
救了他們一命，這他得信吧？
- 我都信！ - 為啥得信呢？他不沒死嘛
他不撿條命嗎？撿條命他還恨你？
他不得報答你？
那...我還是不踏實
你有啥不踏實的？
一刀劉是我找來的，我都沒不踏實...
到嘴糧食你不敢吃你啥玩意兒，你是？
我給你人，你給我糧食，我對得起你...
你還能對不起我？人心不是肉長的？
我一手一個掐巴死倆
- 擰成麻花，刨坑埋了！ - 你老不是想吃麻花了吧？
沒有白面，哪來麻花啊？
哎，六旺說對了，你沒白面哪來的麻花啊？
你不去兵營，哪來的糧食？
糧食！那可是糧食啊！
夠咱們全村吃一年的糧食！
八嬸子，你老那白面...我不是說過借一還八嗎？
我這回借一還八十！
- 這可是你說的！ - 我說的！
你別說是兩大車糧食了
就是兩大車大糞我也給他換出去！
啥也不給我也給他換了！
我一天也不想留他們倆！
你們要是害怕不敢去...那中！我自個去！
我把那兩大車糧食我一袋子一袋子，吭哧吭哧地...
我都給你們背回來，我挨門挨戶送你們家去
我餵你們嘴裡，讓你們吃嘍，我讓你們吃了心裡頭折個兒
我讓你們把腸子都悔青嘍！
你別著急，誰也沒說不去了，你們說不去了？
- 沒說 - 沒有
去？去...費這麼大勁！
給我碗水喝！
你們非得讓他哭？
今兒我就作主啦！
小三郎求見！
見！
小三郎，我有三件事要問你
你得從實說來
頭一件，你咋保證我們的安全
你咋跟你的上司說換糧食的事
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們
一，我們部隊都是同鄉
酒塚豬吉隊長跟我在一個村
一起長大，很有交情，告訴他們
首先可以明確地告訴你們
皇軍部隊皆為同鄉啊，酒塚隊長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
有同鄉之誼呀
怨不得呢！一個村的
- 敢情也是莊稼人 - 他們說你也是農民
莊稼人！莊稼人
是莊稼人啊！
二，我是軍曹，掌管糧食
皇軍有政策凡是幫助過皇軍之必有獎賞
這是我答應給你們糧食的原因
第二...
慢著，三，這半年我在本村受到優待
你們是我的救命恩人
所以我會保證你們的安全，快翻
第二，我是軍曹，掌管糧食
皇軍有政策凡是幫助過皇軍的人必有獎賞啊！
這也是能給你們糧食的原因
第三，半年來受到你們的優待
你們是我們的救命恩人啊，指定不存在著安全的問題啊
哎？不是做飯的嗎？咋改軍曹了
哎呀，哥，那是我怕你們殺了我，我瞎編的呀
瞎編的
才剛這些話你也是瞎編的
都這時候了我還能瞎編，您老就一萬個放心吧
什麼？
他們怕我瞎編
董！你可不能再瞎編騙我了，這次可是性命悠關啊
不要再騙了
這時候我就是騙你
也不能騙我自己呀
- 說啥呢？ - 他怕我騙他，我就是騙他
我也不能騙我自己呀
坐回去
聽著，不管你是做啥的
你們來到本村我們管吃管喝
給你治傷，給你剃頭刮臉
你摸摸良心，我們待你不薄吧？
- 不薄不薄，那還說啥？ - 問他呢
他說又給吃的又給治傷
又給理髮，對你不錯吧？
你們待我親如父母
尤其是這位大哥，還有那位大肚子嫂子，對我非常好
你們待我們有如父母啊，特別這位大哥還有那位大嫂
這...這...這事兒，這兒就別提了
他不喜歡提女人肚子的事
請問第二個問題吧
那麼，請問第二個問題吧
還沒等我問呢
你們都說出來了
那...
我還問啥？
你回答得很全面
他看起來挺開心
我補充一句，那天拿刀來殺我們的人不是你們的人
是抓我們的那些人，我一聽口音我就聽出來了
是你們把他給勸回去了，救了我們的命
我跟他說了這事，我謝謝你們
那可不
我在跟他們說持刀人的事
- 此事與你們無關！ - 不關你們的事
這個，你們一知道就中
就中！知道就中
坐回去
既然如此，那我就把這個唸給你們聽聽
你們要是沒啥...那就簽字畫押
他讓我們籤個契約
日人花屋小三郎，去年臘月來吾鄉
挾風帶雪，神色驚慌
衣容不整，兼有槍傷
何人送至，吾等不詳
六月有餘，寒來暑往
吾等村民，仁義心腸
寢食不安，鼎力相幫
節衣縮食，悲苦難當
著急上火，沒齒不忘
花屋感恩，允我口糧
兩大車整，報答有方
吾等笑納，各得所償
花屋漢臣，奉返日方
自此之後，兩不相傷
立下此約，中日兩方
隊長
隊長！
花屋回來了
隊長
花屋回來了！
- 出什麼事了，怎麼了？ - 花屋回來了
隊長！
花屋回來了？
是！花屋回來了
我回來了！
我真的回來了！
我回來了！
- 怎麼他還活著？ - 他衣服怎麼變短了？
他是不是長高了？
立正！
酒塚隊長閣下！花屋小三郎...
正式歸隊！
三哥！三哥！出事了
哎呀！
不中！不中！下來！下來！快幫一把！
推開它
- 推推 - 推不動！
不關我們的事
我們沒教它呀
我們沒教它
媽了個逼的...媽了
太君，我們沒教它！
向後...轉！
- 立正！ - 是
- 知道為什麼打你嗎？ - 不知道
什麼？你這笨豬
- 這回你知道了吧？ - 是
那麼你說！為什麼打你？
是！我應該死不應該活著回來
你以為死了就可以解決嗎？
是的，但...
你的名字已刻在靖國神社裡
我已告知你父親
你是村裡的英雄，現在你卻活著回來
你使我們村丟臉，使皇軍蒙羞
更糟的是你竟與一群支那豬一起回來
混蛋
不是他們抓我的，他們救了我
他們先抓了你，然後這些豬再救你
你知道有多少人在那次戰鬥中犧牲嗎？
不是他們埋伏我們是誰？
我中槍之後被送往他們那裡
我從未想過投降，我...
你說什麼？蠢豬！
你先說你是不是當了俘虜了吧？
說
是！
我被打暈了
醒來後被裝在麻袋裡了
被打暈了就應該當俘虜嗎？
你就不能自殺嗎？
我沒機會自殺
混蛋！你需要有機會才能自殺嗎？
但是...
- 你覺得你應該存活嗎？ - 快！
你他媽...怎麼不動手？
你他媽同情他？
你想原諒他？
花屋好像有話要說
- 混蛋！ - 對不起！
真對不起！太對不起了
你他媽光說對不起就對得起了嗎？
你老就讓他說說吧，待會兒讓你坐老虎凳
給你灌辣椒水呀，嚇死你！
消停點兒不中？
怕啥的？人都來了怕啥的
腦袋掉了碗大的疤瘌，有啥事兒往我身上推...
就說鬼子是我抓的
不是怕呀，怕我們還來？
等這半天了，就不興說兩句話？
我就尋思這事啊，它一直都挺好
壞就壞在你們家驢上了...也忒不懂事了！
上哪家的馬不中？非上日本馬！
真對不起！
真對不起！請原諒我
請原諒我！真是對不起！
我給你唸唸這封信
是
你看花屋家的三小子當了大英雄
你爹我每次路過花屋家門口都抬不起頭來呀
花屋家三小子成了咱們村的驕傲！
兒呀，你也要為你爹多殺幾個支那豬！
報效天皇！謹此！
三哥，小三郎在咱村關了半年
他不能把咱也關上半年吧？
你咋啥事總往壞裡想呢？
那叫關著？那叫養活著
小三郎是別人給送來的，又不是咱們俘虜的
不是咱俘虜？那他這麼著把咱們關在這
沒吃沒喝的，那不咱成了他的俘虜了？
哪俘虜你了？
你不是自個兩條腿...那麼自個走來的，嗯？
要是俘虜，你也是你自個的俘虜
爹！你咋又睡了？
- 媽了個逼的 - 三哥，三哥
我有話跟你們太君說
滾回去！
- 我跟你們太君有話說... - 滾回去！
- 我有話太君... - 滾回去！
- 我有話跟你們太君說... - 滾回去
再動就捅死你！
這個
花屋小三郎！
民國三十四年八月十五日
趙紫軒，馬大三
花屋小三郎，董漢臣，謹此
- 花屋... - 是
你為什麼只說對不起，卻不提這件事呢？
我沒來得及說
- 混蛋 - 住嘴
隊長，其實像這種契約也可以不執行
住嘴！混蛋！
花屋小三郎在這上按了手印
日本人不像支那人那麼不講信用
出去！
是
- 那敝人就告退了 - 出去
- 花屋 - 是！
你跟那幫傢伙是籤了約的
皇軍是講信用的
另外看在同鄉的份上我也不想讓你丟面子
支那豬的話絕對不可信
他們說這個心裡卻想著那個
我想絕不這麼簡單，背後肯定有人...
多嘴，混蛋！
- 花屋，起立！ - 是
這件事情...
我來幫你辦
怎麼樣？
是！
注意！
這個契約是誰籤的字？
怎麼？籤了字還不敢承認？
我籤的！
好，你出來！
馬大山
好，出來！
三哥
人生五十年
轉瞬...
如雲煙
只是...
一場空
野野村隊長！
井上，什麼事？
電話
緊急電話！
從西固堡鎮打來的！
一個多月沒電話打來了！
這回有任務啦！
沖啊
- 跟我來！ - 上！
是舅姥爺吧？
我是五舅姥爺！
我大三啊
你是三兒呀？
咋樣啊？
糧食黑介就到了
天一黑糧食就到村了
- 啥？ - 把人兒都湊齊了
一個也別少了哇！
你老明白我的話不？
- 啥 - 明白我的話不？
啊？啥？
我說你老明白我的話不？
明白！
明白呀！
把沾親帶故的都叫來！
- 對不？ - 對了
三兒呀
- 道上留神哪！ - 中
留神
哎，哎哎...
說完了
是的，我們知道
隊長，野野村隊長要跟您說話
喂喂
對，陸海軍一起聯歡的事那就拜託了
好幾十里道，說著話來就跟在眼前似的，這玩藝兒...
咋說它好？怨不得呢
你說什麼？
他說隊長的心眼天下第一好
皇軍用的東西也是天下第一好
花屋小三郎在你們村住了半年了
吃了不少糧食給你們添麻煩了
這樣吧
兩車糧食還給你們
再加上四車作為獎賞，一共六車怎麼樣？告訴他
隊長說，因為花屋小三郎吃了你們的糧食
再加多四車作為獎勵一總共六車，行不？
- 哎呀！六車糧食？ - 快謝謝太君
啥也別說了！啥也別說了
他說什麼？
他萬分感動，直想給您磕頭
好，馬上裝車，把人都叫來
快，快裝車！一會兒日本人變卦了，快
- 裝車？中 - 回來
- 給太君鞠個躬 - 太君
- 三哥 - 咋樣？
坐老虎凳！灌辣椒水去吧
兩車糧食還咱們！四車是獎勵的！一共六車糧食
哎呀！真好啊
裝車去
三哥！要這麼著你就再給我個嘴巴
向右，隊長
六旺，替三哥趕點車
我到那邊把魚兒接來，順便多叫幾個人來
那七爺知道他不生氣？
別讓他知道哇，讓他在家躺著，別管他
中，那你去
萬歲！萬歲！萬歲
注意
- 在下野野村 - 在下酒塚
五舅姥爺
我們回來了
向左轉
糧食啊，糧食啊
大哥大嫂過年好
你是我的爺，我是你的兒
凳子呢？兔崽子
來，吃
咱們兩個，行得端，做得正
腳正不怕鞋歪
喝酒，吃好
野野村，讓你的隊伍奏樂
我想說幾句話，他們能演奏軍隊進行曲嗎？
天啊，對不起我們只會海軍的曲子
我們是海軍的隊伍，你知道的
音樂是我們的小愛好
那就演奏海軍的曲子
你不介意？那就好
注意！
堀江站好！
- 怎麼樣？ - 非常好！
多謝
怎麼樣？好吧？
女
- 夫 - 夫
- 女子為好哇！ - 好
好酒
好
今天陸海軍大聯歡
請村民參加我們準備了很多吃的
希望大家今晚能夠盡興
今天是皇軍陸軍和海軍和大家一起聯歡
把您嘴裡的東西嚥下去行嗎？
請老百姓參加，這些東西都是不要錢的
白吃白喝，來吧吃好喝好
一，二，三
離開故鄉時，我們曾勇敢宣誓一定要勝利而歸！
在勝利來到前我們怎能死去？
軍號響起，旗幟飄揚
地上，草地和樹木都著火一望無際
太陽旗和頭盔前進著
我拍拍馬兒，誰知命運如何？
想著今天的戰鬥，戰友浴血沙場
微笑著死去
天皇萬歲
他最後的呼喚，令人難忘
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適才呀，皇軍奏了曲
唱了歌
我等村民當何以對之啊？
那麼的...老叟我甘願獻個醜
喝上一曲
花明柳媚...
愛春光
月朗風清...
愛秋涼...
年少的那個佳人
她也愛才子
英雄
到處愛豪強...
我...忘了，忘了
他說忘了後面的歌詞
你與我，是一個蛋
我是蛋白，你是蛋黃
蛋白圍繞著蛋黃
就如我圍繞在你身邊
在很少的時間裡
我們忘情地跳舞
在日光中沐浴
我們欣喜若狂
俗話說得好
人怕見面，樹怕剝皮
今兒我這老臉我也不要了，我也唱一個
奴家我進前廳偷相女婿...
用手指點破那個窗欞紙
- 就是窗戶紙，知道不？ - 知道
大哥大嫂過年好
喝！喝！
公子模樣長得好
濃眉大眼他的相貌出奇
我看罷公子心高興
回去對我的母親提
母親她一聽不願意，...
我把臉一沉我頭一低...
我小嘴扭過去
我發脾氣
我說一輩子別把那個親事提
隊長說你唱得不錯
你媽的小調兒唱得還真挺撩人
別讓她唱歌，會出事兒的
你們的歌兒都好聽，可惜呀都是合著唱的
我們的都是單著唱的
你也單唱一個，讓我們樂
好
就請花屋小三郎獨來一曲吧
花屋，起立
你剛才好像說的是支那話吧，說的什麼？再說來聽聽
大哥大嫂過年好
還有呢？
你是我的爺，我是你的兒
董，翻譯
大哥大嫂過年好
你是我的爺，我是你的兒
把槍給我
這個花屋小三郎是我們皇軍的敗類
現在我請你們...
用這支槍把他打死
為大家飲酒助興
怎麼樣？誰來
花屋小三郎是皇軍的敗類，隊長請大家拿著支槍把他打死
給大家喝酒助興，大家誰來？
他怎麼會是敗類？
半年來你都住在野野村的砲樓底下
是真的嗎？
半年的時間不算短吧
你為何不與野野村聯絡？
他就在山上，你沒看過他嗎？
我沒有機會
什麼意思？
- 我們被關在地窖裡 - 混蛋！沒問你
董漢臣說得對！
什麼？
你們在這裡過得不錯
那麼...
你除了學點支那話還幹了什麼呢？
這些糧食是因為你答應過，我才給這幫畜牲送來的
那可以解釋
所以說，現在我請人打死你
你覺得如何？
快，槍決他
請大家開槍打死他
若你們不開槍
那我就認為你們原諒他了
大家不動手，就是原諒他了
嘿？王八操的！
野野村，拜託
請讓我聽個完整的曲子行嗎？
是
我們今天初來貴地
才知道這個地方叫掛甲台，就是「卸掉盔甲」的意思
據說，很早以前
有個著名的將軍告別殺場回到這裡做了百姓
支那人稱之為：掛甲...
歸田
對支那人超然世外的美德
我深表敬意
雖然目前日軍仍在支那作戰
可是終不會永久地繼續下去
而且本人也會有掛甲的一天
既然如此
這麼個不喜歡戰爭的地方
竟然會有像花屋小三郎這樣的日本軍人...
被綁架來，關押於此！
看來掛甲台...
並非真的掛了甲
你們也不如先人們那般明智
糧食我送來了
契約我執行了
但是我有一個問題要問你們
到底是誰把這個敗類送來的？
不知道，這事得問小三郎
- 花屋，回答！ - 我真的不知道
看！連他自個都知不道，我上哪知道去呀？
這事，你也就別問了
人都給你送回去了，這不就結了
那麼，馬大三哪裡去了？
找魚兒去了
魚兒？她帶多少人？
帶多少支槍？
嗨，大肚子，回娘家去了
帶人...也就三兩人...槍的沒有！
他倆一會兒就回來，大夥還等著他分糧食哪！
分糧食？不對吧
他是去叫抓花屋小三郎...
的那些人了吧
哎呀，看把你給嚇的，別怕，別怕！
一會兒你見著人就踏實了
你覺得我害怕了
那可不，你啪啪地放槍
你嗷嗷地罵人，不是怕是啥？
你看我，該吃的吃，該喝的喝
把心裝在肚子裡啊，千萬別怕
混蛋
你咋罵人呢？「八格」我明白
你咋說翻臉就翻臉...
你媽的...
哎呀，六旺
一個都不放過
別停，繼續演奏
媽的，保衛他們！
別...別去
你這個畜牲，當初咋沒殺了
你個狼心狗肺的東西
- 翻譯 - 他說，當初應該殺了你
新兵！
- 機會難得 - 是
自己撥出來
大力一點
到底是誰把這個敗類弄來的？
馬大山去哪裡了？
孩子快生了，糧食再一分
我就把你娶了
你個王八操的...
媽
起來！站起來
牆裡有日本人
放開手！走開
野野村你與他們在一起很久了
你跟他們太熟了
就如這些小毛孩的阿姨一樣
- 臭小子！ - 牆裡有日本人
抓住那個傢伙
你他媽的...這老畜牲！
拖過去
我掐死你這個王八操的！
畜牲！撒手！
你敢掐皇軍戰士？
按住他
怎麼砍不下？我來
磨蹭什麼呢？混蛋
我來！躲開
燒了他
你這個老畜牲！死去吧
媽
你這畜牲，你這麼想死我幫你
快點！快動手
往裡扔！快扔
把糧食和村子都燒光
燒光，上啊
天皇陛下萬歲！
你不用死
天皇發佈詔書
日軍已放下武器
掛甲了
但是，我們絕不是敗在戰場上
遺憾啊！我們只能停止戰爭
只是為了這一紙命令
世界大勢...
亦於我不利
更有甚者敵已動用新式殘酷炸彈
使無辜國民慘遭塗炭
其破壞力殊難估計
若執意再戰
不但日本民族終將滅亡
人類文明亦將毀滅
若如斯
朕何以救億兆赤子於水火
何以慰皇祖皇宗之靈
此乃朕令帝國政府
接受聯合宣言之原因...
挺好，挺好
滾！死了死了的有
硝煙散去萬民歡
中國人抗戰整八年
我沒錢，拿這個換，中不？
好
打得小日本蹶著屁股跑
買不買？很好的
我不買這個
狗日本的...你媽的逼呀
混蛋，我要殺了你
- 盟軍是中英美蘇 - 大國是我中華民族
快點把這堆垃圾拿開
我聽不懂
對不起，長官，我聽不懂
你是不是想買我的東西
我命令你快回住所
這些東西在東京，在日本都是挺好挺好
我命令你立正
嗨嗨，白搭上帽子，這個加上這個便宜啊
小日本就這下場
迎來了和平的一天
再現了...
山河光景
走！走！走！去！
給他們唱曲還轟咱們這叫啥玩意兒？
媽了個逼的
- 立正 - 一二三四
向右轉
立正
稍息
報告長官
日軍戰俘四十六名全部在此
報告長官，日軍戰俘四十六名...
全部集合完畢
好，歸隊
歸隊
對於那些幫日本人做事的
屠殺自己同胞的民族敗類
我們絕對不會手軟
把董漢奸帶過來
你助紂為虐
畏罪潛逃，罪大惡極
你的雙手都是你同胞的血
不殺怎麼能夠平民憤？
你還有什麼話可以說？
你還有什麼可以說？
報告長官：他在笑
笑？他是不是在哭啊？
報告長官：他確實在笑
要笑，叫他到地府裡面去笑
各位同胞，如果看到像他這種敗類
馬上檢舉！國府有賞
現在我命令
對漢奸董漢奸執行槍決，就地正法
煙捲
大哥！老婆！老婆！
明白嗎？
你是...日本子吧？
是！日本人！
女人！
嗨嗨，妹妹的幹活！
我的你的老婆的幹活
她的你的妹妹的幹活
不明白嗎？[漢]跟你回家
不是，不要煙
- 走吧！ - 你看！有人來了！
煙捲
天要下雨，快回來啊！
來包煙
煙捲
好人
免費送兩根
給火
火呢？
好人
王八操的
殺人啦！
劉連長！劉連長！
出事了！出事了
劉連長！出事了！
救命啊！救命啊！
到底怎麼回事？
你們在幹嗎？抓住他
住手
救命啊！救命啊！
馬大三！
你他媽找死吧！
嘿？王八操的！
國軍救命！
別走！
謝謝國軍！拜託了！
日本投降了，戰爭結束了
和平降臨了
可是，在前兩天
竟然有一個人肆意損毀，由我們蔣委員長...
杜魯門總統，丘吉爾首相以及史達林聯合締造之...
國際和平環境，公然違背波斯坦合約
擾亂治安，營造恐怖
他就是諸位面前這個馬大三！
有人或許說馬大三殺的是日本鬼子
是抗日！何謂抗日？
與日軍浴血戰場驅敵寇於國門之外者
乃真抗日之壯舉
像馬大三砍殺手無寸鐵，喪失反抗意志之日俘者...
乃偽抗日之劣行
有人或許說馬大三有深仇大恨
是為日軍所迫
四萬萬同胞誰人不對日寇有切齒之恨
我高某人的雙親就死於日軍的狂轟濫炸之下
我這個左腿
也是與日軍最後一戰被打碎的
誰最有權利殺死這些當過日本軍的人
誰最有理由報仇雪恨？
是我高某人
而誰也最不能這麼做？
也是我高某人
因為我是軍人，我必須服從命令
借這個機會
我再次警告，只有國軍才是投降日軍
唯一合法的接受者
戰爭不但使我們中華大地生靈塗炭
也使日本人蒙受災難
難道日本人就不是人嗎？
我請問你們其中哪一個...
願意看到自己的丈夫出去買菜的時候頭顱被人家砍掉？
有嗎？
沒有
我再請問，你們哪一個
希望看到自己的妻子出去扯一塊布的時候
手臂被人家斬掉？
有嗎？
馬大三你還有什麼話可說？
你還有什麼可說？
把他的嘴巴塞起來
諸位聽聽
唉...啥叫仰天長嘯啊？
- 他既然學驢叫 - 這便是仰天長嘯
像這等敗類跟個畜牲有什麼分別？
你不配做一個中國人
甚至不配做一個人
國軍將士焉能為你這等敗類沾污了雙手？
酒塚豬吉
立正
酒塚豬吉
我命令你對馬大三執行死刑
就地槍決
他命令我們執行槍決
真的？
我沒翻錯
怎麼？你們敢違背我的命令？
我們已放下武器不能再使用槍砲
不過我也可以用刀來執行你的命令
刀是我們的佩物
關於刀的事一定要準確地告訴他
報告長官：我們已經交槍投降
不能再動武器
但是，我們必須服從您的命令
刀是日本武士的佩物
我們可不可以用刀？
囉索！囉索！把刀給他們
- 這故事多好啊 - 好故事
回去咱寫個拿人的段子
花屋小三郎
花屋
報告長官
準備完畢！
請下命令
報告長官，準備完畢
請下命令
- 執行 - 是